國家公園里的“農民科學家”

“木荷，胸徑13.4，狀態(tài)A……”11月27日，在開化縣錢江源國家公園的一處密林深處，66歲的姜永清身著迷彩服，腳穿解放鞋，一手拿著皮尺，一手拿著放大鏡，帶領著他的“科研小隊”正在做樣地調查，這次調查結束后老姜今年的野外調查工作就完成了，在這片森林里做科研，老姜已經做了整整20年。

在錢江源國家公園，有數(shù)位像姜永清一樣的科研農民，他們每天不是鉆進深山老林采集數(shù)據(jù)，為亞熱帶森林生物多樣性科研項目提供數(shù)據(jù)支撐，就是在實驗室分揀樣本，他們下班后還得回家干農活，這樣的反差讓這群農民被許多人親切地稱為“農民科學家”。

2004年，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浙江錢江源森林生物多樣性國家野外科學觀測研究站（原古田山森林生物多樣性與氣候變化研究站）計劃在古田山建設24公頃大樣地，有近15萬棵樹需要采集基礎數(shù)據(jù)，對科研人員來說這是難以完成的任務。當時，許多村民被臨時請來幫忙，他們經過森林調查方法培訓后參與其中，姜永清就是其中一位。

“以前我在一家伐木場做伐木工，刀不離手，大家上山就砍樹，很多山上的樹都被砍光了，碗口粗的樹都難找。”對于數(shù)十年前伐木對生態(tài)的破壞，姜永清仍然記憶猶新。2005年，隨著“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開始深入人心，伐木工這份職業(yè)逐步淡出歷史舞臺，原來的伐木工們放下砍刀，全身心投入監(jiān)測樣地建設當中。

在開化縣洪源村，也有一位曾經的伐木工，現(xiàn)在他是安裝紅外相機捕捉野生動物的行家里手，時常幫助科研人員采集野生動物數(shù)據(jù)。2023 年 8 月 5 日，錢江源國家公園管理局工作人員在查看紅外相機素材時，發(fā)現(xiàn)一頭成年黑熊帶著兩只幼崽遛彎覓食的珍貴畫面，而安裝這臺紅外相機的，正是這位“農民科學家”汪樹龍。

“村民+科研”各取所長的模式讓科研項目得以順利進行，建設大樣地的任務完成后，包括姜永清、賴禎熙、賴正淦、江福春、賴正標等多位踏實肯干的當?shù)剞r民被留在研究站里，成為“農民科學家”。在他們的影響和帶動下，目前已有20多位村民加入野外調查的行列。

“放不下的仍然是對這片林子的熱愛。”姜永清說，“十年來，和我們一起完成科研和監(jiān)測項目的碩博研究生有近百人。”科考研究表明，開化境內累計記錄生物物種6391種，其中，國家一級保護動植物14種，國家二級保護動植物115種。近三年來，科研人員在開化境內新調查發(fā)現(xiàn)的全國新記錄物種就有 92 個，浙江新記錄物種148個。

目前，錢江源國家公園科普館等一批自然教育場館陸續(xù)建成并對外開放，在科普館的一角，由“農民科學家”采摘的植物被做成標本掛在墻上。這不僅是標本墻，也是他們的榮譽墻。

1、汪樹龍在庭院里鋪開國家公園地圖查看紅外相機的位置。

2、在陡峭路段，姜永清（右一）帶隊手牽手爬山前往樣本地。

3、樣地調查時，一人測量一人記錄數(shù)據(jù)。

4、汪樹龍在山上檢查野外監(jiān)控設備。

5、姜永清匍匐在林地里觀察幼苗。

6、為新生的赤楠幼苗測高并編號。

7、山上的中飯，姜永清忘記帶筷子，隨手折了根樹枝當筷子。

8、下雪天，姜永清（右）和賴正淦（左）上山收集凋落物。

9、在實驗室里分揀樣本。

10、賴正標正仔細查看一顆種子，他的眉毛已花白。

11、汪樹龍在家自豪地向妻子展示他安裝的紅外相機拍到的野生動物。

12、“農民科學家”采集到的植物標本被放在錢江源國家公園科普館內用作教學。

13、為了這片綠水青山好生態(tài)，“農民科學家”們一直在路上。

14、“農民科學家”和他們的村民小隊成員在密林間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