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東戰役傷亡淺談：皮定均日記稱一四六縱都打殘了！此說對否？

近些年來，一些人在研究豫東戰役時，總覺得該戰我傷亡太大，故而認為這是一場敗仗，至多是一場“慘勝”。這些人不僅拿傷亡數字來說事，還特別把時任6縱副司令員皮定均日記中的一句話抬出來佐證。因為皮定均在其日記中稱通過豫東一役，粟裕麾下的“一四六縱三兄弟”被打殘了。帥克覺得，對于豫東戰役傷亡的看法評價，有個如何運用唯物史觀和發展史觀看待和評價戰爭的問題。本文僅就豫東戰役傷亡情況作一簡要探討，順便談一下對皮定均日記說這句話的看法。

豫東戰役，是我軍在中原戰場上與國軍的一場硬碰硬之戰，也是整個解放戰爭開打以來，規模最大的一場戰役。有的人稱之為小淮海戰役或淮海戰役的預演，是不無道理的。這樣的戰役，其傷亡數字可想而知是不會小的。特別是戰役收局時我傷員因遭敵轟炸和追擊，致使部分傷員被國民黨軍抓獲，這把本已較大的傷亡數字更是加大了一分。

關于豫東戰役我軍的傷亡數字，國共雙方說法有些不一。按照我軍官方戰史的說法，約3萬余人。僅看數字，這個人數確實不算少。但我們絕不能僅看數字說話，需要做進一步的定性與定量分析。

首先，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是打仗的常理常識。豫東戰役我以3萬余人的代價，換得殲敵9萬余人。這個效費比還是非常高的。要知道，孟良崮戰役我傷亡1萬2千人，殲敵3萬2千人。僅從作戰傷亡效費比上，豫東戰役與孟良崮戰役大致相當。

另外，我們還要有一個發展的觀點和概念。解放戰爭隨著戰局的推進，仗越打越大，傷亡數字肯定也是大大提升的。豫東戰役已處于戰略進攻向戰略決戰轉進的前夜。這時候的傷亡數字與戰略防御時期的傷亡數字概念是有明顯的區別的。比如，解放戰爭初期的泗縣戰役，我傷亡幾千人，那便了不得了，對部隊的士氣影響極大。甚至陳毅都作檢討，都給參戰的八師指戰員們專門寫信作嚴肅的自我批評。東北的四平保衛戰時，我傷亡8千余人，黃克誠等人急得直給主席和林彪發電報，聲言這個仗不能再打下去了。最終，林彪在綜合考量后決定從四平大撤軍。

我們再往后看，淮海戰役第一階段打黃百韜時，部隊也曾因傷亡問題影響了士氣。當時，有好幾個縱隊傷亡已達四五千人。這對粟裕后續的指揮控制都帶來了一定影響。好在毛澤東主席和中央軍委非常英明，深諳戰略決戰階段戰場傷亡必然很大的特點，專門發電報要求部隊，準備用一二十萬人的傷亡代價來打贏這場戰役。最終，打黃百韜我雖傷亡三四萬人，但一下子滅掉了他五個軍十多萬人。

所以，我們評價豫東戰役，要前后對比，要綜合對比。既要定性看他的意義影響，也要定量看他的總體作戰效費比。3萬人的傷亡，殲敵9萬人。這個作戰效費比絕對是值得的，絕對是過硬的。

至于有人把皮定均日記中的“一四六”縱被打殘來印證，帥克覺得同樣也要客觀辯證來分析。日記中記述的話難免站在個人的視角，難免有失嚴謹。且不說葉飛的1縱與陶勇的4縱，據6縱戰史記載，僅該縱便在豫東戰役中殲滅敵人1萬3千余人。具體傷亡數字6縱戰史沒有說明。估計大概在五千人左右。因為，傷亡如果太大，淮海戰役時不太可能達到2萬5千余人。關鍵是，如果是按皮定均日記所說，一支徹底被打殘的部隊，不可能很快就會在濟南戰役中作為主力擔任打援任務，不可能在隨后的淮海大決戰中打得那樣鐵血而虎虎生風。

我們還可以拿聶鳳智的9縱打濟南戰役傷亡作一對比分析。濟南戰役中，9縱傷亡高達1萬余人，殲敵是兩萬多人。按說，傷亡到這個程度，遠比6縱在豫東戰役時傷亡高得多。如果我們按豫東戰役那個標準，可不是打殘的問題，而是徹底打廢了。但僅一個多月后參加淮海戰役時，9縱的人數竟高達3萬人。并且越打越狠、越打越好、越打越強。所以從這點上說，對于皮定均日記中的話，我們一定要辯證客觀來理解。否則根本詮釋解讀不了打殘的“一四六”縱在后來的大決戰中還有那樣高光鐵血的表現。

至于豫東戰役以外的戰略意義、戰略影響、戰略效果，帥克在以前的文章中都曾分析過。在新近推出的專欄《20大軍史爭議問題正解》中，其中第六期視頻，專門就豫東戰役的一些傳聞、爭議問題進行了全維、深度的解讀。歡迎有興趣的朋友們觀看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