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為什么不禁槍？換個角度看，更好理解

▲ 我在密歇根朋友家后院練射擊

關于美國校園槍擊案的新聞不絕于耳，每次都舉國嘩然，接著就是政客信誓旦旦，然后就是不了了。很多人不禁疑問，為什么美國不禁槍？

先說「美國禁槍」結論，以我在美國接觸槍支的經歷，我可以鐵口直斷，美國「禁槍」「控槍」，都難如登天！

討論美國「禁槍」問題之前，讓我們換個角度，先看看「禁煙」問題。

在中國，有超過3億煙民，以占世界18%的人口，貢獻了全世界的三分之一的煙民。(世衛組織數據)。

根據國家衛健委《中國吸煙危害健康報告2020》的數據，中國每年因吸煙死亡的人數逾100萬，超過結核病、艾滋病和瘧疾導致的死亡人數之和。

中國煙民占全世界三分之一，每年吸煙死亡100萬，那么全球就是300萬？不，不，不。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煙草每年導致超過800萬人死亡，其中超過700萬人直接死于吸煙，另有約120萬人死于二手煙。如果按照世衛組織的數據倒推，中國每年因吸煙死亡的人數，應該是250萬左右。也就是說，我國因吸煙死亡人數的置信區間是每年100萬~250萬。

中國每年這么多人死于香煙，那么，我們有沒有積極禁煙？

我去過很多國家后，得出一個結論，看一個國家禁煙的態度是否堅決，別看他們怎么宣傳，看這個國家香煙的包裝，就知道了。

2010年，世衛組織通過了《煙草控制框架公約》，規定：煙草制品包裝正面和背面，都須印有占據煙盒面積50%以上的健康警示，并標明煙草制品成分、釋放物信息、所引起的各種疾病。

▲ 國外香煙包裝圖案

《公約》頒布之后，澳大利亞于2011年制定了“煙草簡易包裝法”，規定，未來香煙必須采取無裝飾包裝，包裝上的警示圖，正面占75%，反面占90%。盒子覆蓋大面積的恐怖圖，什么爛牙、黑肺、爛腳趾……讓人看了就惡心，希望可能降低煙民的購買欲。

▲ 惡心包裝，讓澳洲煙民大幅下降

在國內，利群、紅塔山、雙喜、白沙、中華、黃鶴樓，包裝五顏六色，喜氣洋洋，尤其是中華煙，簡直就是「國色」中國紅，妥妥的送禮佳品，喜宴必備。

我國加入《煙草控制框架公約》后，關于“警示圖形上煙包”的呼聲不斷。早在2009年，中國衛生部就呼吁，在煙盒包裝上印上折壽、自殘、致癌、畸形胎兒等健康警示圖形；2011年，中國疾控中心也建議香煙包裝盒上印制警示圖片。

對此，煙草專賣局的回應是：目前，我國境內卷煙包裝完全符合《公約》的規定要求，且能夠達到告知消費者煙草危害健康的警示效果，「吸煙有害健康」的觀念已深入人心，成人和青少年的吸煙率均穩步下降。

對于這種「太極拳法」，連小學生看得懂，更何況成年人？

我曾經和一個煙草局的朋友聊過這個議題，他說，雖然他也支持逐步禁煙，但也反對太惡心的包裝，絕大多數煙民，勤勤懇懇工作，老老實實做人，人生很無奈，生活很枯燥，抽煙是為數不多的樂趣，在吐云吐霧的霎那間，才能體會到片刻的安寧。對成年人來說，傷害身體的豈只是煙草，無處不在的壓力和鄙視鏈才是更大的痛苦來源。

再說了，禁煙之后呢，你讓所有的煙民都去玩「填詞作賦，琴棋書畫」嘛？或者像美國那樣？「禁煙」倒是很積極，結果更高消費的「大麻」卻取而代之，成了危害更大的「煙草」？制定法律的人，不能站在道德高地，用一種「我是為了你們好的心態」去「羞辱」別人。

他比較贊成「統一」所有香煙的包裝，改成簡單的素色，印上醒目的警示語言。不要把香煙和華表、黃鶴樓、熊貓，這一類代表美好事物的圖騰聯系在一起。

他這么一說，好像也是義正辭嚴的樣子！買煙就相當于納稅，支援國家建設，雖然對自己的身體不好，但只要不在人群中吸煙，也不危害社會，憑什么要接受這樣的羞辱呢？

同時，他也說，這些還都是旁枝末節，煙草背后的巨大利益鏈條，才是阻礙我國禁煙的主要因素。這才是重點。

論煙民的重要性

過去幾年，中國煙草每年的稅利總額都突破萬億，可以說是最不缺錢的行業。

• 2018年，中國煙草總公司實現工商稅利總額1.15萬億元。
• 2019年，中國煙草總公司實現工商稅利總額1.21萬億元，
• 2023年，中國煙草總公司實現工商稅利總額1.52萬億元

1.52萬億是什么概念？

2024年，蘋果公司的利潤為900億美元，微軟才700億美元，大名鼎鼎的亞馬遜公司，也就300億美元。這3家美國科技巨頭，總計利潤也就2000億美元，不到1.5萬億人民幣。

也就是說，他們合起來，都遠不如咱「中煙」財大氣粗！

另外，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我國的國防支出幾乎和煙草利稅總額是同步的，比如：

• 2020年，中煙稅利12803億元。
• 2020年，國防預算12680億元。
• 2021年，中煙稅利13581億元。
• 2021年，國防預算13795億元。

如果說中國股民培養了deepseek，那么，中國煙民就支援了國防，天上飛的殲20戰斗機，地上跑的99式主戰坦克，海上游的055大驅，都是咱煙民，一口一口抽出來了，居功至偉啊！

2021年，中煙總公司以外，收入前十的煙草公司的2020年全球營收排名如下：

• 英國英美煙草公司 331億美元。
• 美國菲利普莫里斯公司 287億美元。
• 英國帝國煙草 212億美元。
• 美國奧馳亞煙草集團 208億美元。
• 日本煙草公司 196億美元。
• 印度尼西亞鹽倉集團 79億美元。
• 印度煙草公司 63億美元。
• 韓國kt&g煙草公司 45億美元。
• 美國環球煙草公司 22億美元。

這一群公司的全球營收總計為1443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1萬億，還不如我們一家中煙。為什么國外禁煙的效果好，原因之一，就是其他國家對煙草財政的依賴程度低。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軟，古今中外都一樣。

另外，如果你以為，煙民對國家財政的貢獻，就只是包下每年的國防預算。那就太草率了！

2012年5月30日，原國家衛生部發布的《中國吸煙危害健康報告》顯示，常年吸煙的人比不吸煙的人平均壽命減少10年。

這句話有兩種解讀方式。表面上看，影響了中國人的預期壽命。其實，從財政角度看，是全國3億煙民，平均少領了10年的退休金。

目前最新數據顯示，2019年城鎮退休員工1.23億人，養老保險支出4.9萬億元。平均每人每年退休金為4萬。那么，目前存量的3億煙民，10年，至少可以為國家節省養老金120萬億人民幣。

這個數目，相當于我國2024年的國民總產值——135萬億人民幣。隨著我國人口不斷老齡化，養老金支出必定不斷增加，煙民為國庫節約下來的養老金，將來，只多不少。

另外，在中國，65歲以上老年人的醫療費用占個人一生醫療費用的70%。這里，我就不細算了，煙民們為國家節約的醫療成本，也是一筆天文數目！

總而言之，中國煙民不僅多貢獻了巨額稅收，少拿了退休金，還節約了醫療資源。毫不夸張地說，一個中國煙民的一生，是為國家鞠躬盡瘁的一生。

要禁煙，就要破解這么大的利益結構，難啊！

同理，美國禁槍也不是一個單純的技術和法律問題，很多民選國家，比如，日本、韓國、瑞士，基本沒有槍支暴力問題，甚至是同為「昂撒」國家的澳大利亞、新西蘭，槍支管理也比美國嚴格得多。

▲我在密蘇里試射AK47

美國槍支泛濫，除了歷史和法律的原因，大致還有3個原因。

存量太大

據調查，美國的人口總量僅占世界總人口的4%，但是美國平民擁有全世界40%的槍械（約有4億支），每100個美國人，就有121支槍。比第二名高出一倍！

在美國，真正喜歡槍支、射擊、打獵的人，其實占少數。大多數人買槍，是一種「羊群效益」，別人都買了，我也買，否則怎么保衛自己的安全？我一個同學在美國銀行工作，不喜歡運動，平時也很少玩槍，但上次美國BLM零元購期間，他還是去買了幾支槍，目的就是保家護院。

這和中國的學生參加補習班是一個道理，如果大家都沒補課，那也就坦然了，只要有一小撮人開始補課，那么就會制造焦慮，然后所有人都去補課。補課一旦成為一種風氣，就會形成一個巨大的產業。同理，槍支一旦泛濫，就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在人手一票的美國，就成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根據法不追及既往的原則，如果美國出臺控槍法案，也只能對付「增量」，那么多的「存量」，根本無從下手。這樣一來，就對后來買槍的人，非常不公平。

禁槍和防疫一樣，要「清零」，就必須在沒有大規模傳染之前，就徹底隔離，一旦傳染開來，就只能選擇共存了。

槍下冤魂數量

據《紐約時報》統計數據顯示，1975年以來已有超過150萬美國人死于槍支相關的自殺、謀殺與意外，超過美國自內戰以來所有戰爭導致死亡人數之和。2020年，美國有4.5萬人死于涉槍事件，其中超過2.5萬是自殺。

根據最近幾年的數據，美國每年的槍口冤魂，差不多都在4萬人左右，其中自殺占了大半，死于謀殺者，每年約2萬，也就是每天大約50人。

在我們看來，槍支受害者，都是一個個無辜的生命，而從政策制定角度看，他們卻只是一堆冰冷的數字。

美國校園槍擊案件，能引起輿論注意的主要原因，不在于死了多少人，而是案發現場過于慘烈，新聞價值遠大于地鐵事故。另外一方面，美國新聞主要由民主黨把持，民主黨的主張就是嚴格控槍，所以，每次槍擊案件，都借機炒作，但炒作歸炒作，到了具體的落實層面，他們也只能敷衍了事，打太極。

每一次，米國發生槍擊案件，都是全社會輿論沸騰。結果卻幾乎都是一個模式：悲傷、憤怒、譴責、討論、最后，不了了之。

▲ 我在美國買彈藥

優越感作祟

去過美國的人應該有體會，那也是一個反差極大的國家。善、惡；美、丑；貧、富，任何對立面的轉化，都在一念之間。去加州的硅谷、NBA湖人隊主場、迪士尼、好萊塢，確實依然代表著人類現代文明的最高峰。同樣在加州，你也可以領略到滿大街的流浪漢，坑坑洼洼的馬路，搖搖欲墜的橋梁，管理混亂的機場。

作為一個「天選之國」的國民，天生自帶優越感，但美國的繁榮和財富，卻與大多數人無關。那么，普通美國還有什么值得驕傲呢？「自由」。

在我們看來，美國槍支泛濫社會，在美國人看來，這是「自由」充滿人間。在美國，以槍支為代表的「自由」概念已經被宗教化，就像中東的安拉，神圣不可「質疑」。別說禁槍，連控槍都很難做到，甚至連討論都沒有余地。

我有一次，跟著美國朋友去買子彈，對方是共和黨粉絲，我問他，外國人購買彈藥，有什么規定嘛？他轉頭看著我，輕蔑一笑，去他的規定！

于是，我說著一口地道的中式英語，用中國信用卡買了一堆彈藥，店主一句話都沒有多問，臨走時，還微笑著和我道別。

▲ 我參觀美國普通人家的「軍火庫」

我有一個比較特殊的經歷，就是訪問過超過100個美國家庭，在美國鄉下，幾乎每個家庭都有一個「軍火庫」！我親手摸過的槍，不下200支。

很多美國人，聊熟了以后，就很喜歡帶中國人參觀他們的「軍火庫」把他們祖宗三代的槍支都擺出來，向你展示。

久而久之，我也總結出一個經驗：雖然我已經很了解美國的槍支文化，但凡美國人向我展示槍支，我就擺出「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樣子，裝出一副初次摸到槍的興奮，驚嘆連連，表示羨慕。我的反應越夸張，他們就越得意。這也算是互相取悅的雙贏局面吧！

有一句話，他們沒說出口，但一切都在不言中，那就是，你看，只有來到美國，你才可以享受這種「自由」啊！

老子不能坐高鐵，但老子有槍！

老子讀書沒你好，但老子有槍！

老子的錢也沒你多，但老子有槍！

老子手機信號很差，但老子有槍！

如果槍都沒了，這種驕傲也就沒了。

總結

美國禁槍，難，中國禁煙，也難！背后的原因異曲同工。很多事情，看上去理所當然，做起來卻難如登天，這就是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

十幾年前，我讀了黃仁宇的《萬歷十五年》以及《中國大歷史》，印象最深的就是所謂「數目字管理」，現在回頭看，其實就是「貨幣管理」，任何問題都可以用貨幣衡量。按照他的意思，冷冰冰的數字定量分析，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必然過程。

作為一個老百姓，在我們眼里，人的生命是無價的，沒錯，作為個體，人的生命確實不能用金錢衡量。但在社會管理者的眼中，人的數量多到一定程度，形成了社會，社會里的每個人，就成了一個數字，管理社會，不能感情用事。這一點，古今中外，無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