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紙條，一個棄嬰，18年后我才明白：到底是誰救了誰

2002年的冬天特別冷。我站在百貨公司柜臺后面，手指凍得發僵，還得對著顧客擠出笑臉。離婚半年，前夫連撫養費都拖著不給，我只能租住在老城區一間沒有暖氣的屋子里。那天我下班時，天已經黑透了，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

一、紙箱里的哭聲

抄近路穿過街心公園時，我聽見一陣微弱的哭聲。循著聲音找過去，路燈下放著一個紙箱，里面躺著個裹在舊毛毯里的小嬰兒。他凍得嘴唇發紫，哭聲像小貓叫，時斷時續。

我第一反應是掏小靈通報警，可就在我按下"110"時，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指。那么小的手，冰涼卻有力，讓我鬼使神差地縮回了手。箱子里有張紙條："2002年9月15日生，實在養不起了。"

"造孽啊..."我哆嗦著把他抱起來，他立即止住了哭，小臉往我懷里鉆。那一刻，我做了這輩子最沖動的決定。

二、新手媽媽的狼狽

抱著孩子回家的路上，我的心跳得厲害。屋里沒奶粉，大半夜的，我只好敲開樓下小賣部的門。老板娘睡眼惺忪："喲，小周啥時候生的娃？"我支支吾吾："親戚...親戚家的..."

那晚我手忙腳亂地沖奶粉，不是太燙就是太涼。他餓得直哭，最后是兌了點米湯才哄睡著。第二天請了假，偷偷去婦幼保健院檢查。醫生看著我說："孩子有點營養不良，你是孩子媽媽？"我點點頭，喉嚨發緊。

三、生活的重擔

養孩子比想象中難多了。我工資才800塊，奶粉錢都不夠。最窮的時候，我一天只吃兩頓，省下的錢給他買奶粉。有次交不起房租，房東來趕人，我抱著他站在樓道里哭。最后還是柜臺組的張姐借了我500塊應急。

他三歲那年發高燒，我背著他去兒童醫院。掛號時發現醫保卡不能用——這孩子根本沒戶口。我咬著牙交了全款，那一晚花了半個月工資。

四、閑言碎語

"聽說小周那孩子來路不正..."
"年紀輕輕離婚，還帶個孩子，嘖嘖..."

小區里的閑話像刀子。有次我帶他在樓下玩，幾個老太太指指點點。他突然仰起臉問我："媽媽，什么叫'野孩子'？"我鼻子一酸，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你是媽媽的心肝寶貝，知道嗎？"

五、成長的煩惱

上小學后，問題更多了。因為沒有出生證明，入學費了好大勁。我求爺爺告奶奶，最后是托人辦了收養手續。那天從民政局出來，他蹦蹦跳跳地問："媽媽，我現在是你真正的孩子了嗎？"我緊緊抱住他，眼淚打濕了他的校服。

青春期來得猝不及防。初二那年，他跟同學打架，老師叫我去學校。原來有人笑他是"沒人要的野種"，他掄起椅子就砸。回家路上，他紅著眼睛問我："媽，我親媽為什么不要我？"

我拉著他坐在馬路牙子上，掏出那張泛黃的紙條："你看，她寫了'實在養不起了'。不是不要你，是沒辦法。"他盯著紙條看了很久，突然說："媽，我以后掙錢養你。"

六、高考那年

高三那年，他壓力大得整宿睡不著。我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給他煮宵夜，白天在柜臺站著都能睡著。有次我發現他在偷偷吃褪黑素，氣得渾身發抖："你不要命了？"他低著頭："媽，我怕考不上好大學..."

高考前一天晚上，他突然問我："要是親媽來找我怎么辦？"我正在削蘋果的手一抖，血珠冒出來。我強裝鎮定："那...媽媽給你收拾行李。"他一把抱住我："你傻啊，我哪兒都不去。"

七、現在的我們

去年他大學畢業，進了家不錯的公司。發第一個月工資時，他給我買了條金項鏈。我埋怨他亂花錢，他笑嘻嘻地說："媽，當年你撿我花了多少錢？我得還債啊。"

現在他總催我找個老伴，我說："得了吧，養你一個就夠累了。"其實我心里清楚，這輩子有他就夠了。

有時深夜醒來，我會輕輕推開他的房門，看他睡得四仰八叉的樣子。想起那個雪夜，如果我沒走那條路，如果我沒聽見哭聲...人生啊，有時候一個轉身，就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上個月整理衣柜，又翻出那條舊毛毯。他湊過來看："媽，這破毯子還留著啊？"我沒告訴他，每年他生日那天，我都會偷偷拿出來聞一聞——那股淡淡的奶香味，是命運給我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