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字節AI大牛楊建朝離職的消息在互聯網上不脛而走。甚至離職原因都很具體,因為無法顧及北美和國內兩邊的工作,身心疲勞,壓力太大,也有人說是退休。
至少兩位接近字節的人士告訴《白鯨實驗室》,目前仍能在字節后臺查到楊建朝的個人信息。
極少更新領英狀態的楊建朝,一個月前,還在領英上推介他們團隊最新研究的多語言生圖模型Seedream 3.0,并稱這個模型各項指標均達到SOTA(最先進水平)。
如果離職消息屬實,這會是他任職期間交的最后一份答卷。
楊建朝履歷亮眼,是公認的字節AI團隊技術大牛。2006年他獲得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的郭沫若獎學金,隨后師從計算機視覺之父Thomas Huang(黃煦濤),在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讀博士后。
他先后在Adobe和Snapchat工作,2018年加入字節的AI Lab擔任研發總監,后負責智能創作團隊。2023年字節基礎模型研究部門Seed成立后,楊建朝還負責Seed 視覺(vision)部門相關業務。
![]()
圖為Seed下面的主要研究團隊
Seed視覺模型研究團隊分布在北美圣何塞、新加坡和中國三個地方辦公。旗下管轄圖片生成模型團隊、視頻生成模型團隊,以及視覺模型基礎研究團隊,分別由Hu Xu(原阿里巴巴視覺搜索負責人)、蔣路和馮佳時負責。
鬧出離職傳聞的不止楊建朝,還有消息稱馮佳時即將離職創業,后被字節辟謠為不實消息。
在Seed公開信息中,馮佳時也是視覺部門經常出來參加相關活動的當事人。馮佳時個人網站頁面顯示,他于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博士畢業后,在新加坡國立大學擔任助理教授,2021年11月正式加入TikTok。
馮佳時屬于學院派,是字節公認的“卷王”,升遷速度很快,最初他是向智能創作部門的沉曉慧匯報,Seed成立后分離出去,他晉升為和沉曉慧平級。據晚點報道,從2023年開始,馮佳時還經常給張一鳴輔導(AI課)。
除了以上兩位,最近有內部人士向《白鯨實驗室》表示,蔣路大概率也會離職,去向是Meta。蔣路背景同樣華麗,個人頁面顯示,他曾擔任谷歌研究院的研究科學家經理和卡內基梅隆大學的兼職教師,2024年才加入Seed團隊,入職尚不足兩年。
字節被認為是幾家大廠里AI人才密度最高的公司,團隊內部人才結構多元,既有從谷歌、Meta、阿里巴巴等外部空降負責人,也有字節內部之前服務于抖音、TikTok的老人。內部成員的多樣似乎也加劇了管理上的復雜性。
今年2月,谷歌DeepMind研究副總裁吳永輝空降字節,擔任Seed基礎研究一號位后,Seed內部權力重組就一直在隱秘發生。原本向朱文佳匯報的楊建朝,改向吳永輝匯報。
這加劇了外界對字節內部人事動蕩的擔憂,尤其在AI技術攻堅的關鍵時期,大模型負責人的動蕩,恐影響實際進展。
不過,如今在AI技術軍備競賽,以及創業熱情多重因素疊加下,AI人才流動并不是新鮮事。哪怕DeepSeep,最近也有報道稱其CTO已離職創業。這是個平靜且溫和的時代,也是個充滿躁動與野心的時代。
02
當外界被豆包、即夢、扣子的頻繁更新吸引注意力時,字節奔向AGI(通用人工智能)道路的野心被遮蓋。
從人員崗位調動也能看出來。除了楊建朝或將離職外,字節Seed預訓練負責人李成剛也已調崗。領英頁面顯示,今年5月,李成剛的工作職責已經更換為“AI For math”,解決黎曼猜想。
![]()
黎曼猜想是世界級數學難題之一,和大模型沒直接關系,研究的是黎曼Zeta函數非平凡零點的分布規律。解決它需要的是嚴謹的邏輯演繹、符號推理,和深刻的數學洞察。
而大模型預訓練的核心是“預測下一個詞(Next Token Prediction)”,通過在海量文本數據上進行自監督學習,讓模型掌握語言的統計規律、語法結構、事實知識,甚至涌現出一定的推理能力。這是一個數據驅動、模式識別的工程問題。
一位在上海AI Lab工程師也告訴《白鯨實驗室》,黎曼猜想本身和提升大模型的泛化能力沒什么關系,黎曼猜想是素數分布。現有研究好像沒有利用黎曼猜想作為啟發輔助大語言模型(LLM)預訓練,應該是利用LLM解決黎曼猜想。
用AI工具輔助攻克數學難題并不是字節獨創,陶哲軒早在去年公開采訪中也宣稱,人工智能將改變數學文化。去年9月OpenAI-o1發布后,許多研究人員認為,證明黎曼猜想,是推理模型的圣杯。
不僅AI大神卡帕西(Andrej Karpathy),甚至馬斯克的人工智能企業xAI技術員工Hieu Pham在X上宣布:“Grok-3剛剛證明了黎曼猜想”,盡管事后證明很可能是一場玩笑。
語言是模糊的,而數學是精確的。如果一個AI能夠獨立理解并證明黎曼猜想,或許意味著它具備了極高的抽象、推理和創造能力,這幾乎是通用人工智能(AGI)的標志性成就。
AI輔助數學,也彰顯了字節在AGI路途上的野心。一位字節前離職員工告訴《白鯨實驗室》,很長一段時間,字節的數學組就并入到大模型預訓練組。
李成剛的轉向或許可以看作,一個頂級AI工程領袖在“規模化”路徑上取得成功后,帶領團隊向AI的“認知智能”高峰發起的沖鋒。不過,這依然是個極富想象力“AI for Science”的挑戰。
這一調整和吳永輝任職后采取的舉措有關。今年2月,前谷歌fellow吳永輝加入字節后,不僅擔任大模型團隊Seed基礎研究負責人,還專注于大模型基礎研究搜索,AI for Science科研工作。
吳永輝此后還為長期攻克高難度問題的研究團隊,提供寬松的環境,包括取消大廠人深惡痛絕的OKR考核。
Seed團隊還吸引了一批優秀博士生,專攻AGI研究。去年以來,字節開啟專門面向博士在校生的Seed Edge招聘計劃,研究AGI。
今年5月,字節發布多模態模型BAGEL,該模型是國內首個多模態統一開源大模型。BAGEL具有70億個激活參數(總共 140 億個),并在大規模交錯多模態數據上進行訓練。
BAGEL技術論文的作者,都是對AGI 興趣濃厚的年輕人,比如作者Kunchang Li個人頁面顯示,“我目前致力于研究統一的多模態模型,力求為開發更強大、更有趣的通用人工智能 (AGI) 做出貢獻”。
03
字節人才調整背后,還面臨內部“賽馬機制”的壓力。
所謂賽馬機制,是一套大廠屢試不爽的產品迭代方法論,讓不同團隊針對同一個業務或者產品競爭,最后擇出最優方案。抖音、微信、王者榮耀,無不是這種賽馬機制下誕生的超級產品。
高壓之下一些沒有跑出來的產品,在字節的產品體系里已經邊緣化。星繪是2024年3月上線的一款AI相機和圖片的生成應用,這款產品和另一部門剪映下面的即夢生圖有產品重合,最終在賽馬機制下輸給即夢。
AIGC Rank數據顯示,2025年1月星繪的日活是16萬,不到即夢的一半。今年5月,星繪團隊計劃并入豆包,由豆包APP端的負責人陸游共同參與管理。
今年4月,根據AITOP產品榜數據,字節情感陪伴類應用貓箱月活環比暴跌42%,星繪下滑38%,教育類產品中,解題工具Gauthmath下降22%,AI輔導應用豆包愛學縮水27%。
這也表明,字節AI細分賽道產品集體遇冷。字節也似乎正逐步收縮非核心產品線,集中資源放在頭部產品豆包大模型和即夢身上。
豆包大模型今年以來進入高頻迭代的節奏。1月22日,字節發布融合多模態能力的豆包1.5 Pro模型,此后豆包又在提升模型的多模態能力、優化性能和推理成本等方面發生多次小功能迭代,4月豆包發布1.5·深度思考模型,6月火山引擎發布全新豆包視頻生成模型,支持無縫多鏡頭敘事。
光視覺模型就迭代了數次。4月16日,字節推出下一代全場景文生圖模型Seedream 3.0后,次月又推出Seed1.5-VL視覺-語言多模態大模型,本月推出SeedEdit3.0模型,一個高質高效通用圖像編輯模型。
字節在產品迭代速度上,呈現出一貫的“唯快不破”風格。
這種快似乎并不符合字節CEO梁汝波的戰略。今年2月,梁汝波還在全員會上表態,“在做大模型這件事上,我們現在在學習‘慢’下來,要有想象力,保持平常心,就是希望大家在業務上專注提升認知,目標要高遠,但心態要放平。"
領導永遠不會直接點破自己的本意。只有員工明白,仗一旦打起來非生即死,沒人會真正放平心態。
文章:培培
編輯:八尺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