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一輩子懂事媽媽，這次我決定學'自私'

我這輩子最怕麻煩人，連對親兒子都小心翼翼。 可那天，我躺在病床上刷朋友圈，突然明白了—— 有些愛，不是你越懂事，就越能得到。

早上起床，胸口發(fā)悶，像有人拿濕毛巾勒著。我扶著墻緩了半天，手抖得連降壓藥都倒不穩(wěn)，藥片撒了一地。

“沒事，血壓又高了。”我彎腰一粒粒撿，膝蓋“咔”地響了一聲。

還是把早飯做好了——熬了小米粥，蒸了雞蛋羹，拌了黃瓜絲。擺上桌，才給兒子王磊發(fā)微信。本想發(fā)語音，手指一滑按成了視頻通話，嚇得我趕緊掛斷，重新打字：

“媽今天不太舒服，去醫(yī)院看看。”

發(fā)完，盯著手機等了十分鐘。沒回復。

我嘆了口氣，把粥鍋底刮干凈，盛進保溫桶——萬一檢查太久，中午回來還能熱著吃。

2.

醫(yī)院走廊的塑料椅硌得屁股疼。前面坐著的時髦老太太正用手機外放短視頻：“家人們！這道糖醋排骨……”

我摸出手機，朋友圈小紅點亮著。點開一看，兒媳半小時前發(fā)了條動態(tài)：

“早起喝杯手沖咖啡，開啟精致一天~”配圖是咖啡杯和一本攤開的時尚雜志。

我盯著那個白色咖啡杯——是我上個月在超市買的，特價9塊9兩個。

“36號，王淑芬！”護士喊我。

醫(yī)生看完心電圖，皺著眉頭說：“心肌缺血，得住院觀察兩天。”他敲著鍵盤問：“家屬電話多少？得辦手續(xù)。”

我攥著醫(yī)保卡：“我、我自己能行……”

醫(yī)生抬頭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想起菜市場賣魚的老劉——每次我挑最便宜的鯽魚，他就這么看我。

最后是臨床病友的女兒幫我辦了手續(xù)。那姑娘邊填表邊嘀咕：“阿姨，您兒子呢？”

我干笑兩聲：“他…開會呢。”

3.

住院第二天，妹妹拎著保溫桶沖進來：“姐！我給你燉了雞湯！”她掀開蓋子，香氣撲出來，隔壁床的老太太直咽口水。

妹妹眼睛掃了一圈，嗓門突然拔高：“王磊還沒來？他媳婦呢？”

我趕緊拽她袖子：“小點聲！人家上班都忙……”

妹妹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我死死按住她的手。臨床那姑娘突然說：“阿姨，我剛在樓下看見您兒媳了，拎著奶茶往產(chǎn)科那邊走呢。”

我愣了一下。上個月兒媳確實說過要二胎的事，可……

手機突然震動。王磊終于回了微信：

“媽，這兩天項目驗收，忙瘋了。醫(yī)藥費我轉(zhuǎn)你微信，不夠再說。”

緊接著是2000塊的轉(zhuǎn)賬。

我盯著那個綠色收款框，手指頭在“確認收款”上懸了半天，最后還是點了。

4.

出院那天，妹妹非要送我回家。電梯里遇到鄰居張嬸，她提著菜籃子驚呼：“王姐！聽說你住院了？我昨天還看見你兒子在籃球場打球呢！”

妹妹當場就要發(fā)作，我使勁掐她胳膊。

推開門，家里靜悄悄的。餐桌上堆著外賣盒，廚房垃圾桶里斜插著奶茶杯，吸管上還沾著口紅印。小孫子的奧特曼卡撒了一地，最貴的“閃耀版賽羅”被踩碎了角。

我彎腰撿卡片，腰“嘎嘣”一聲響。妹妹突然哭了：“姐！你圖什么啊！”

那天晚上，我把老姐妹群的聊天記錄翻到頭。最上面是三個月前李阿姨發(fā)的消息：

“姐妹們，從今天起我要學‘自私’！兒子一家去三亞玩，給我?guī)У氖菣C場最便宜的椰子粉——我當場就塞行李箱最底層！”

當時我還笑她矯情。

5.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我就醒了。躺在床上聽動靜——往常這個點，我該在廚房熬粥了。

七點半，主臥傳來拖鞋聲。接著是壓低的爭吵：

“你媽怎么沒做早飯？”
“我哪知道！昨天不是讓你把臟衣服扔洗衣機嗎？”

八點鐘，王磊敲我房門：“媽，你起了嗎？”聲音虛得像偷吃被抓的小孩。

我慢吞吞開門。他站在門口，手里端著碗泡面，熱氣糊了眼鏡片：“那個…你身體好點沒？”

我看著他睡衣領子上的牙膏漬，突然笑了：“磊子，媽想喝豆腐腦。就小區(qū)門口那家，要加辣油和香菜。”

他愣了半天，拖鞋都穿反了就往外跑。

6.

現(xiàn)在早餐攤的老陳總笑我：“王姐，兒子天天給你買早飯，福氣啊！”

其實他買錯了好幾次——忘了加辣油，或者把咸豆腐腦買成甜的。但每次看他氣喘吁吁跑回來的樣子，我就想起他小學時，舉著滿分試卷沖我喊：“媽！我厲害不？”

昨天兒媳突然問我：“媽，這件毛衣怎么洗？”我瞅了眼標簽：“喲，真絲的，得手洗。”

她居然真蹲在衛(wèi)生間搓了起來，泡沫濺了一臉。小孫子趴在門邊看，突然跑過來摟我脖子：“奶奶！媽媽洗衣服好像奧特曼打怪獸！”

我摸著孩子軟乎乎的頭發(fā)，想起李阿姨的話：

“有時候你退一步，他們才能學會往前走。”

我這輩子最怕麻煩人， 現(xiàn)在才懂，適當?shù)穆闊?才是把日子過甜的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