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青春劇，終于敢對抗成人世界

青春劇的關鍵詞，理應是個體成長。

但很多國產青春劇拍不好，是因為沒有找到呈現個體成長的最佳方式。

成長，源自對抗。

對抗父母，對抗傳統，對抗成人世界。

如今，終于有一部國產青春劇將這份“對抗”拍了出來，跳出了青春劇的窠臼，在這條早已擁擠的賽道跑出了一條新路。

這部劇就是《煥羽》。

01

從國產劇的維度來看，《煥羽》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對抗”。

極具差異化的敘事與表達，讓觀眾一眼就能看出它的與眾不同，當懸疑元素加入了青春成長的主線之中，當社會話題被揉進了個體生活的日常之內，一切都變得更有厚度了，也更有銳利度了。

把我一瞬間就拉進故事里的，是第一集里的一場戲。

剛剛轉學的女主角喬青羽在健康教育的課堂上被老師提問，“性騷擾一般發生在什么場所”，她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好事的男同學發現并展示了喬青羽課本上密密麻麻的黑道，書上的內容被人抹去，似乎不希望喬青羽了解這方面的知識。

喬青羽當然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母親所為。

這一場戲，寥寥幾筆，便巧妙地展現出了這個家庭的隱痛與母女間看似和諧但其實暗流涌動的情感關系。

搬家轉學、母親對自己的過度敏感與保護、全家人對家庭過往的避而不談，都與姐姐喬貝羽的死亡有關。

父母告訴喬青羽和弟弟，喬貝羽死于闌尾炎手術中的意外，但真相并非如此，當喬青羽決定開始調查姐姐真正的死因，開始了解姐姐曾經的遭遇，《煥羽》所講述的故事，才逐漸展開。

姐姐喬貝羽的經歷讓喬青羽的父母擔心喬青羽重蹈覆轍，所以給了她更加嚴格的規訓，希望她能完全遵循父母的要求，來自外在環境與家庭內部的壓力，則讓喬青羽感到壓抑且對姐姐的遭遇更加好奇。

人物有這樣的心理狀態，造就了劇集的明線與暗線，明線是喬青羽調查姐姐喬貝羽死亡的真相，她試圖找到根治家庭傷痛的藥方，暗線則是喬青羽這個青春期女孩的成長故事，而她的成長，本質上正是對抗的過程。

年輕一代的個體與傳統家庭關系發生的碰撞與對抗，是《煥羽》的內在張力所在。

喬青羽對真相的調查，也是對自己成長的審視，當她回到姐姐從小長大的村子，她所要對抗的，其實是一個“環境”。這個環境代表著一種觀念，代表著一種集體性的規訓，姐姐的悲劇，在于她想要逃離卻深陷其中，喬青羽則更勇敢，用自己的方式堅持了有價值的對抗。

劇集中反復出現了外界對喬青羽所下的定義。

所有人都認為喬青羽與叛逆早熟的姐姐喬貝羽截然不同。

喬青羽回到老家，曾經的同學馬明愷約她一起自習，她對馬明愷道謝，因姐姐的事處在流言蜚語中的她對馬明愷釋放的善意感到溫暖，但聊到姐姐喬貝羽，馬明愷說：

我認識的青羽乖巧又安分，你跟你姐姐是不一樣的人。

“乖巧又安分”，或許正是傳統家庭中期望喬青羽這個年紀的女孩能成為的樣子，母親李芳好也不止一次夸贊喬青羽的懂事，為喬青羽的品學兼優感到自豪，她不斷地對喬青羽進行規訓，希望她能始終“乖巧又安分”，而這樣的定義，顯然是喬青羽并不愿意接受的。

她可以乖巧，可以安分，可以是品學兼優的別人家的孩子，但需要是她自己想成為這樣的人，而不是被規訓成這樣的人。

喬青羽聽到馬明愷的話后，皺眉離開，正是一種自我意識的覺醒，而覺醒伴隨的往往是對抗，是面對結構極其穩固的成人世界的奮起反抗。

02

隨著故事的展開，我們和喬青羽一起逐漸走近了喬貝羽，了解到她曾遭遇的那些流言蜚語，遭遇的成長困境。

姐姐喬貝羽打小就被養在老家，沒有和父母與弟弟妹妹一起生活，她外貌出眾，有很高的舞蹈天賦，卻從未得到引導與重視，她因缺愛而早熟，遇人不淑而意外流產，得到的卻不是家人親友的關心，而是來自整個村莊的流言蜚語，漫天的指指點點讓她飽受欺辱，求助無門，路越走越偏，才終于造成了更大的悲劇。

當喬青羽回到村莊，與在衛生所工作的阿姨交談，她無疑會清晰地感受到喬貝羽曾感受過的無奈與絕望。

喬貝羽意外流產的事情為什么會傳得全村人盡皆知？在這個小村莊里，熟人社會早就被搭建完成，任何事情發生，都會一傳十十傳百，尤其是這件事如果被定義為丑聞，事件主角顯然就會面對集體性的霸凌，那是一種非暴力的欺辱，卻比暴力行為對人的傷害更深。

喬青羽調查真相的過程，也是在與這個傳統熟人社會進行對抗，她要尋找的真相，是誰“殺死”了喬貝羽，其實，殺人的正是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是相互勾連相互庇護的小共同體。

傳統的家庭關系構建了這樣的小共同體。

劇中，喬青羽的母親李芳好是一個被塑造得非常立體的角色。

一方面，她也是所謂傳統的受害者。回到老家，她面對的是婆婆的訓斥與要求，仿佛教育子女的責任全部都得由她承擔。

另一方面，她則是傳統的捍衛者，她禁止喬青羽與男生有任何來往，將喬青羽的課本亂涂亂抹，這些掩耳盜鈴的行為有些可笑，也十足可悲。

可悲的是李芳好沒有意識到大女兒喬貝羽的悲劇根源到底是什么，是她將自己與女兒都放置進了某種桎梏之中，也并沒有思考喬青羽在成長中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同樣在完成對抗的還有明盛。

明盛不是典型的“好學生”形象，他看上去有些叛逆，但內心是善良的，有正義感也有自己的堅持。

他的偽裝，本質上就是一種對抗。

童年時父愛的缺位，是明盛與父親關系緊張的根源，他不愿意讓自己的人生按照父親安排好的路線去走，因為他認為，已經犯錯的父親從未反思，卻依然想要掌控他的人生。

他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成長，在與父權體系對抗的過程中，新一代的年輕人找到了自我覺醒的機會，而明盛的覺醒，也幫助了喬青羽完成救贖，在他們相互救贖的過程中，一場屬于青春成長的詩篇也悄然寫就。

喬青羽與明盛面對成人世界的對抗，是勇敢地爭奪話語權，是探究真相的本質，也是探索自己，而找到問題答案的過程，就是成長的過程。

這也是《煥羽》的可貴之處。

它沒有回避個體青春成長中所面臨的現實困境，而是將那些被許多青春劇所忽視的社會議題一一呈現于故事之中。事實是，拍出了真實性與復雜性，故事和人物才有了生命力。

當青春成長故事與極具現實性的社會話題討論相結合，可以說，《煥羽》用創作的差異性找到了同題材國產劇的破局方式。

煥然一新，才有強大羽翼。

它有精彩的故事，有引人入勝的懸念，有生動立體的人物，也有足以讓無數觀眾產生共鳴的思考，當角色的成長不再以烏托邦式的理想狀態呈現，一切都變得貼地，也變得動人了。

3. 商務/阿樂（微信：pachongsw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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