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寫作基礎（八九）：倒敘

把事情的結局，或某個動人的主要情節、某個突出的主要片段先敘述出來，然后再依照事件發展順序進行敘述。這就是倒敘。傳統上稱為”倒插筆”手法。這種敘述方法除了把某個部分提前外，其它跟順敘沒有什么區別。

例如《祝福》里敘述祥林嫂一生悲慘遭遇，先敘述“我”在舊歷年底回到故鄉遇見已經淪為乞丐的祥林嫂以及第二天晚聽到祥林嫂死訊的情景。交代了祥林嫂的死后，再回過頭來敘述她的一生。

得當的運用倒敘能突出地表現主題，使作品的結構顯得有變化，也能造成懸念使故事有波瀾，增加作品的生動性。如在《祝福》中，讓一個受盡折磨和蹂躪的婦女形象出現在魯鎮準備年終大典“祝福”的背景里，讓她在這種氣氛中死去。這鮮明而強烈的對比不僅使讀者對祥林嫂晚年的處境和結局先有一個十分深刻的印象，等看完作品再回味這個開頭，作品的主題也就顯得格外深刻、突出。如果改為順敘的寫法，這段敘述就得移在作品的結尾，效果就不一樣了。

我們選取倒敘，要從作品的內容、形式的需要出發，從效果出發，而不要為倒敘而倒敘，否則千篇一律仍是沒意思的。

采用倒敘的方法，一般總在開頭寫結局的時候，就為下面故事的發展埋下伏線，引起讀者順著線索尋根究底的興趣，而在以后敘述故事發展過程當中必須時時注意與這一伏線相照應，使讀者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的感覺。

如《祝褔》中，敘述“我”在河邊與祥林嫂相遇一節，著力渲染祥林嫂的“改變之大”：

我這回在魯鎮所見的人們之中，改變之大，可以說無過于她的了：五年前花白的頭發，即今已經全白，全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臉上瘦削不堪黃中帶黑，而且消盡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間或一輪，還可以表示她是一個活物。她一手提著行籃，內中一個破碗，空的，一手拄著一枝比她更長的竹竿，下端開了裂；她分明已經純乎是一個乞丐了。

讀者看到這里、必然有以下幾個疑問產生：祥林嫂先前是什么樣子的？為什么幾年時間就會有這么大的變化？她又是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在下文敘述祥林嫂“半生事跡”時，作者都寫了她的面貌、神色、裝束，跟開頭寫她臨死前的形象相照應、把祥林嫂在不同時期的變化反映出來，這樣也就使讀者在開頭所提出的疑問逐個地得到解答。

在“我”與祥林嫂的對話中，祥林嫂提出一連串的問題：“一個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沒有靈魂的？”“那么，也就有地獄了？”“那么，死掉的-家人，都能見面的？”這些問題也都為后面情節的發展埋下了伏線。下面敘述祥林嫂與柳媽的對話，祥林嫂去土地廟捐門檻，以及捐了門檻以后魯四老爺家仍不準她碰祭品等都做到了與伏線遙相呼應。這造成了作品結構上的精巧安排、增添了作品引人入勝的魅力。

倒敘在電影特別是那些驚險片、反特片中運用較多，幾乎成為這一類型影片的慣用手段。不過，他們在設置這種手段時，也往往總是很注意留下蛛絲馬跡，也總是在以后的敘述中注意照應的安排。而這也是我們在使用倒敘方法時所應注意的。

采用倒敘方法，還應注意交代清楚倒敘部分的起訖點。從倒敘轉為順敘，接榫的地方既要有明確的界限，又要過渡得自然，不顯得突兀，否則，就會產生混亂，使讀者如墜云霧山中一般。例如孫犁的《山地回憶》文章開頭，敘述快十年不見面的大伯從阜平到天津參觀工業展覽會，望”我”，“我”很自然地回憶起在阜平度過的歲月來。這里從倒敘結束到敘述以往的事過渡自然，起訖點交代得很清楚。

另外，倒敘一般用于事件、時間較長，情節較為曲折的作品，而時間短、情節簡單的作品則較少使用。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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