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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安享
文/張二棍
他蜷在廣場的長椅上,緩緩地伸了下懶腰
像一張被揉皺的報紙,枉圖鋪展自己
哈士奇狗一遍遍,耐心地舔著主人的身體
又舔舔旁邊的雕塑。像是要確認什么
或許,只有狗才會嗅出
一個被時光咀嚼過的老人
散發著的
——微苦,冷清,懨懨的氣息
仿佛昨夜文火煮過的藥渣
他把被丟棄的這部分——
病痛,懈怠和遲緩。留給自己
不斷的撫摸、揉搓、捶打。
并順從了我們的命名
——安享......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張二棍的詩《安享》,這首詩是對遲暮老人生命的深度洞察和揭示,詩人通過一個場景,以及對狗和老人動作的書寫,探看生命的視角顯得獨特,極易引發讀者的共情。詩人先寫老人在長椅上鋪展自己,然后通過狗舔老人及雕塑引發聯想,最后,詩人用藥渣來比喻老人,又是對生命的某種暗示。而最后的“安享”一詞仿佛是一種安排,一種順從和宿命,詩人刻畫的一幕幕畫面,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及思考空間。下面,通過以上幾點,進一步解析下這首詩。
先看老人在長椅上鋪展自己,詩人將老人蜷在長椅上伸懶腰比喻成“一張被揉皺的報紙,枉圖鋪展自己”,揉皺一詞是對老人生命狀態的生動詮釋,而鋪展仿佛有對命運的一種抗爭意味,在此,詩人寫出了一絲不服老的感覺,然而,生命并不會以個人的意志輕易轉移。
接著,哈士奇狗一遍遍耐心地舔老人身體,又舔旁邊雕塑,要確認地恐怕是老人的生死,這一獨特的想象和反應,非常具有畫面感,在哈士奇的感覺中,老人和雕塑在此刻等同起來,仿佛暗示著生命的終結,詩人通過狗的視角反映生命,將個人觀察融入到狗的世界,反映了生命的張力和對生命的洞察,讀來令人為之一震。緊接著,詩人以狗對氣味的敏感,轉而書寫老人是被時光咀嚼過的,所以散發著微苦,冷清,懨懨的氣息,從視覺轉向嗅覺描寫,又是一次突破,更進一步確認了生命殘存的狀態,充滿想象空間。
最后,詩人以獨特的感受,對老人的狀態進行總結,將其比喻成“昨夜文火煮過的藥渣”,這一類比可以說是一絕,那種被時光榨干的狀態瞬間就出來了,只剩一把老骨頭殘存于世,仿佛與世界格格不入了。接著,又被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主動劃分,即詩中所說的“病痛,懈怠和遲緩。留給自己”,充分說明了老年生活的不易和痛感,而這些老人是獨自承受著,而且“不斷的撫摸、揉搓、捶打”,仿佛是對命運的反抗,令人唏噓不已。另一部分是“順從了我們的命名——安享”,在現實中,人都有安享晚年一說,而這種安享是一種順從和安排,在詩人眼中仿佛不是自愿而為。這就更具深意了,或許,這就是現實矛盾的縮影。有人說,老人不麻煩后人的最好方式就是順從后人的安排,順從他們的意愿,角度不同,反映的現實也截然不同,這里隱含著對互相尊重的討論。
這首詩對老人生命的揭示,從不同的角度切入,一個個畫面皆有提示,詩人所寫的老人狀態,所有人都會經歷,提前做好準備,不失為最明智的選擇。通過深度共情,我們能深刻感知生命的不易,命運的安排總是讓我們無能為力,我們總是在順從和反抗中,一步步走向人生的終點,造就了各個不同且精彩人生。無論命運如何安排,我們都應該以積極的態度面對這一生,恐怕,這是誰也無法阻擋的,由我們主宰的一種命。也許通過這首詩,我們對命運更有話語權了。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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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棍,本名張常春,山西人。曾獲《詩刊》年度青年詩人獎、華文青年詩人獎、李杜青年詩人獎、 《詩歌周刊》年度詩人等,參加第 31 屆青春詩會,2017 年度首都師范大學駐校詩人。現為山西文學院簽約作家,出版有詩集《曠野》《入林記》 等。
往期詩評
格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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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6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 (六)》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付費評詩,付費寫詩評集,付費推廣詩歌,個人詩集出版,可加格命草微信: gemingcaoa 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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