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濃煙過后,
碎石自山頭紛紛滾落,
落在了每一個上馬莊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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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鞍山是一座既不巍峨也不壯麗的小山脈,靜臥于上馬莊村東部,橫亙南北,綿延數(shù)里。
她雖無五岳的雄奇險峻,也少名川的喧囂鼎沸,卻以一身沉靜的風(fēng)骨,在歲月里站成了上馬莊村最安穩(wěn)的背景。她是每一個上馬莊人小學(xué)畢業(yè)照的背景板,從黑白到彩色,從膠卷到數(shù)碼,她平和的與每一位村民的童年與人生合影,像一個謙卑的守護(hù)者,不與誰爭高,卻默默托舉著村莊的朝朝暮暮。
上馬莊的炊煙在她的剪影里升起,村莊的犬吠在她的懷抱里回蕩,一代代村民在她的注視下生活、成長、離去又歸來。那些背井離鄉(xiāng)的人,在異鄉(xiāng)的夢里也常會撞見她熟悉的輪廓,使思鄉(xiāng)人的心稍感慰藉。而她則像一個不說話的老者,把風(fēng)霜刻進(jìn)紋路,把安寧還給山村;從來只做這個山村最忠實(shí)的守護(h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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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兩天之前,一聲悶響與漫山濃煙撕破了這一切。濃煙自山體的正面噴涌而出,遮天蔽日,原本清晰的山影變得模糊不清,像一位慈祥的老人突然蒙上面紗,讓人看不清她的模樣,只剩下無盡的恐慌。碎石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從山頭滾落,砸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那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在為她奏響哀樂。這座承載了太多記憶的山,就這樣在一聲悶響中,碎了模樣,也碎了上馬莊人的心,紛紛滾落的碎石堵在了每一各村民的心口。
那些握著爆破按鈕的人,何曾抬頭看過山巔的月光?他們眼里只有炸碎的石頭能換多少鈔票。卻看不見我們小學(xué)畢業(yè)照里的山影正在褪色,聽不見碎石砸在村民心頭時發(fā)出的破碎聲。
他們用貪婪的雷管,炸斷了馬鞍山守望百年的脊梁,也炸碎了一村人心里最柔軟的念想。當(dāng)卡車?yán)槭Z鳴離去時,車輪碾過的不僅是山路,更是我們祖祖輩輩與山相依的溫情。這哪里是開采石頭,分明是在剜走上馬莊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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