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國人物帛畫——?先秦繪畫藝術中的雙璧

湖南博物院“對視——湖湘文化與葉錦添新東方美學的時空重構”展覽近日啟幕，湖南博物院珍藏的兩幅被譽為“稀世珍寶”的戰(zhàn)國人物帛畫——人物御龍帛畫與人物龍鳳帛畫罕見同臺亮相，為觀眾開啟了一場跨越兩千多年的美學對話。這兩幅帛畫是中國現(xiàn)存最早的肖像畫代表作，時間均為戰(zhàn)國中晚期，距今約有兩千余年，具有非常強的藝術表現(xiàn)力，是楚文化浪漫精神的結晶。

出土于長沙陳家大山楚墓的人物龍鳳帛畫最初被人盜掘，出售給長沙的古董商人蔡季襄，新中國成立后，蔡季襄將帛畫交給湖南省文物管理委員會，后轉(zhuǎn)藏于湖南省博物館（今湖南博物院）。

帛畫以細絹為地，長31厘米，寬22.5厘米。畫面分上、中、下三層，上層繪一龍一鳳，鳳引頸昂首、展翅向上；龍頭生雙角、身軀蜿蜒，呈騰躍飛升之勢；中層繪一高髻細腰、廣袖長裙、合掌側(cè)身而立的貴族女子；下層繪一彎月狀物，或為引魂升天的獨木靈舟。畫中龍、鳳的動態(tài)渲染和人物的靜態(tài)刻畫，一張一弛，對比鮮明，具有很強的藝術表現(xiàn)力。

人物龍鳳帛畫 湖南博物院藏

無獨有偶，1973年5月長沙子彈庫一號墓同樣出土了一幅人物帛畫。這座楚墓1942年9月被盜，曾出土過一批文物，其中最重要也最著名的，是目前發(fā)現(xiàn)最早的一批帛書，通常稱作“楚帛書”。1973年，湖南省博物館重新發(fā)掘此墓，出土了人物御龍帛畫等珍貴文物。

人物御龍帛畫以細絹為地，呈長方形，長37.5厘米，寬28厘米。出土時平放在槨蓋板與外棺中間的隔板上。畫上端橫邊裹著一根很細的竹條，長30厘米，竹條近中部系有一棕色絲繩，用于懸掛。整幅畫因年久而呈棕色，畫面朝上，畫的左邊和下邊為虛邊，正中繪頭戴高冠、身穿博袍、腰佩長劍的男子。他側(cè)身立于龍身，手執(zhí)韁繩，駕馭弓身成舟的巨龍，頭頂有一華蓋，龍頭高揚，對天長吟，龍尾上翹，立一仙鶴，圓目長喙，作昂首狀，龍旁有一魚隨行。人物衣著的飄帶、華蓋的垂穗都表示了風的方向，由左向右，也表明人物御龍迎風前進的態(tài)勢。屈原《楚辭·九章·涉江》中“帶長鋏之陸離兮，冠切云之崔巍”，描繪的應該就是這種頭戴高冠、手持長劍的男子形象。

兩幅帛畫所繪內(nèi)容相對簡潔，畫面疏朗，學術界對圖像及其內(nèi)涵進行了深入研究。在楚人的思想中，人和神分別處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人與神的溝通是由巫覡來完成的。靈山、靈舟、神龍、神鳥等是巫覡幫助人、神溝通的重要媒介。學者普遍認為人物龍鳳帛畫中的女子形象、人物御龍帛畫中的男子形象是墓主人或墓主之靈魂，畫面中的其他形象，解釋各有不同，但就帛畫的內(nèi)涵而言，學術界一般認為兩幅帛畫均表現(xiàn)的是“引魂升天”的主題。亦有學者將兩幅帛畫所繪內(nèi)容與馬王堆漢墓出土的T形帛畫聯(lián)系起來研究，認為楚漢帛畫具有一脈相承之關系，是銘旌的早期形態(tài)。

人物御龍帛畫 湖南博物院藏

楚人極富想象力，他們的藝術作品具有一種人、神交融的浪漫意境。人物龍鳳帛畫和人物御龍帛畫中的龍、鳳都不是現(xiàn)實生活中的動物，而是神話里溝通天人的靈物。楚人將想象中的龍、鳳與真實的人物形繪于同一幅作品中，虛實相彰，和諧而有韻律。

人物龍鳳帛畫中，人物處于相對靜止狀態(tài)，合掌祈求，龍飛鳳舞，一靜一動，頗有藝術張力。人物御龍帛畫中的人物與仙鶴為伴，與魚同行，駕龍舟，迎風前進，衣帶隨風飄揚，畫面感極強，楚人所追求的神秘意境也在這里得到了充分體現(xiàn)。這兩幅帛畫，畫面簡潔，神秘綿長。畫面中所描繪的題材超脫于現(xiàn)實生活，是楚人“敬鬼神而娛之”的體現(xiàn)，表達了對生的眷戀和對再生的向往，也從側(cè)面反映了楚文化中的宇宙秩序。

形帛畫 湖南博物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