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 | 網易智能
作者 | 小小
編輯 | 王鳳枝
兩天,兩位華裔技術大佬接連離職,馬斯克的AI帝國,核心陣地正在失守。
“是時候開啟我的下一篇章了。”2月10日,xAI聯合創始人吳宇懷(Tony Wu)在社交媒體X上敲下這句話,正式告別了他與馬斯克并肩作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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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震蕩并未就此停止,僅隔一天,另一位技術靈魂人物吉米·巴(Jimmy Ba)也確認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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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諷刺的是,就在幾天前,馬斯克剛剛宣布SpaceX完成對xAI的合并,新公司估值沖破1.25萬億美元。外界本以為這劑“強心針”能穩住軍心,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核心技術領袖的集體“提桶跑路”。
從12人到6人,短短三年,xAI的創始團隊已然出走過半。
一邊是即將到來的IPO盛宴,另一邊卻是創始團隊的持續瓦解。馬斯克的AI雄心,正面臨一場嚴峻的內部失血。
01三年“走”六人,創始團隊為何批量離開?
公開資料顯示,在加入xAI之前,吳宇懷曾在科技巨頭谷歌任職近兩年。更早之前,他還在OpenAI有過實習經歷,可謂是在當今AI領域兩大標桿企業均有過浸染的精英。
2023年,他響應馬斯克的號召,成為xAI十二位聯合創始人之一。在公司內部,他直接向馬斯克匯報,并領導著至關重要的“推理”部門,負責開發公司的基礎模型與核心推理能力,是xAI技術路線的關鍵掌舵者之一。這樣一位深度參與公司從零到一、執掌核心技術的創始人選擇離開,其信號意義遠超過普通高管離職。
吉米·巴不僅全面負責xAI的研究路線,更肩負著AI安全這一敏感職責,同時還主導著企業級業務的拓展。這三者,恰恰是當下AI公司證明其技術可靠性、社會責任感與商業價值的最核心領域。
兩人的離職并非孤例,而是一場持續了近兩年的“創始人離職潮”的高潮。這場浪潮始于2024年中期,基礎設施負責人凱爾·科西奇(Kyle Kosic)離開并投奔了競爭對手OpenAI。
緊接著,2025年2月,谷歌系資深研究員克里斯蒂安·塞格迪(Christian Szegedy)離職。同年8月,來自DeepMind、幫助搭建xAI核心訓練基礎設施的伊戈爾·巴布什金(Igor Babuschkin)宣布辭職,轉而創立一家專注于AI安全的風投基金。2026年1月,聯合創始人格雷格·楊(Greg Yang)又因健康原因退居二線。
算上吳宇懷和吉米·巴,最初12人的創始團隊,在不到三年時間里已流失一半。如此高的流失率,在激烈的人才爭奪戰中顯得格外刺眼。有網友評論稱,Anthropic是當前主流AI實驗室中唯一成功留住所有創始人的公司,而xAI的流失速度,甚至超過了曾經歷劇烈動蕩的Open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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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離職,表面上都維持了硅谷式的體面。吳宇懷感謝馬斯克給了“一段畢生難忘的旅程”;巴布什金深情回憶創業初心。然而,公開的溫情之下,是難以忽視的結構性動蕩。
有業內人士分析認為,這一系列離職可能與馬斯克強勢、高壓的管理風格有關,也可能源于公司頻繁的戰略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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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吳宇懷離職前幾周,xAI內部進行了一次重組,其負責的“后訓練”等職責被移交給了另一位聯合創始人張國棟。這次調整,被視為吳宇懷離職的直接導火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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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觀察者將目光投向了深層的理念沖突。巴布什金在離職聲明中,一方面自豪于團隊的“驚人速度”,另一方面卻話鋒一轉,表示因擔憂AI接近超智能水平而決定投身AI安全事業。
這種從“追求極致速度”到“強調安全責任”的轉向,被外界解讀為部分創始人對xAI發展路徑的潛在擔憂。有評論猜測,或許團隊最初就對與社交平臺X的合并感到不適,隨后又對并入SpaceX心存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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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燒錢如流水的“吞金獸”,SpaceX的萬億合并是救贖嗎?
創始團隊動蕩的同時,xAI在財務上一直扮演著“吞金獸”的角色。這或許是促使其與SpaceX緊急合并的最現實原因。
根據此前曝光的財務數據,僅2025年前九個月,xAI就燒掉了高達78億美元的現金,主要用于擴建數據中心、購買昂貴的AI芯片和支付頂尖人才薪酬。其月度虧損一度接近10億美元。
相比之下,營收卻少得可憐。僅2025年第三季度,公司就錄得14.6億美元的凈虧損,而營收只有區區1.07億美元。
這種“只出不進”的狀況難以持續。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2026年2月,馬斯克宣布SpaceX以全股票交易形式收購xAI。這筆交易對合并后實體估值高達1.25萬億美元,其中SpaceX估值1萬億美元,xAI估值2500億美元。
由于SpaceX擁有強大的造血能力(2025年利潤約80億美元),許多分析師將這場合并直白地稱為“對xAI的財務紓困”,甚至是“偽裝成交易的緊急輸血”。
事實上,這已是xAI在不到一年內的第二次“被合并”。早在2025年3月,馬斯克就已將xAI并入其社交媒體平臺X。從獨立初創公司,到成為社交媒體X的部門,再到被并入航天巨頭SpaceX,xAI的組織架構在劇烈變動中不斷“疊床架屋”。
有網友諷刺道:“他(吳宇懷)其實不太喜歡先登月再去火星的想法,是嗎?”暗示了創始人們對公司戰略頻繁“轉向”和最終歸宿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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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合并也為SpaceX計劃中最早于2026年6月進行的IPO蒙上了一層陰影。盡管合并可能助推SpaceX估值沖向1.5萬億美元,并為IPO籌集高達500億美元的資金,但投資者不得不同時消化xAI每月近10億美元的巨額虧損。如何向資本市場講好這個“火箭養家,AI虧大錢”的混合故事,將成為馬斯克和留守團隊的下一個難題。
03 Grok丑聞纏身,從“反政治正確”到陷入全球監管風暴
財務困境堪稱是xAI的“內疾”,而旗艦產品Grok引發的系列丑聞和全球監管圍剿,則是難以擺脫的“外患”。這也讓一些評論認為,產品層面的持續失敗可能是團隊士氣受挫、人才離開的誘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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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AI創立之初,馬斯克為其賦予的使命是“理解宇宙的真實本質”,明確將Grok定位為對抗ChatGPT“過于政治正確”的替代品。然而,Grok的發展軌跡迅速偏離了預期:從傳播關于種族暴力的虛假信息,到生成贊揚納粹的言論,亂象頻出。
最大的危機,則來自于失控的圖像生成功能。該功能被曝光允許用戶大規模創建基于真人照片(包括兒童)的深度偽造色情內容,引發了全球范圍的憤怒。
2026年1月26日,歐盟委員會正式依據《數字服務法》對X平臺啟動調查,核心就是評估Grok的圖像生成功能在歐盟27國帶來的風險,違規可能導致X面臨全球年營收6%的巨額罰款。
幾乎同時,英國和印度監管機構也啟動了獨立調查。更嚴峻的是,巴黎檢察官辦公室協同歐洲刑警組織,于近期突擊搜查了X在法國的辦公室,啟動的刑事調查涉及“傳播兒童性虐待材料共謀”等嚴重指控。馬斯克和前X首席執行官琳達·雅克里諾(Linda Yaccarino)均被傳喚于2026年4月出席聽證會。
從標榜“言論自由”的先鋒,到因安全失控而成為多國執法機構的調查對象,Grok的境遇堪稱諷刺。有行業觀察者評論道,當產品深陷道德與法律泥潭,最優秀的人才可能會重新思考自己工作的價值和聲譽風險。
盡管沒有創始人公開承認,但xAI內部顯然面臨著產品失控、監管嚴峻和財務崩潰的多重危機。在這種情況下,真正值得關注的或許不是“為什么有人離開”,而是“為什么還有人愿意留下”。
04人才、愿景與未來:xAI還剩什么?
面對創始團隊持續流失、財務嚴重依賴輸血、產品線深陷監管泥潭的三重困境,xAI的未來之路充滿挑戰。
首先是對頂尖人才的吸引力問題。有網友直言,xAI已難以吸引頂尖AI人才,因為真正的領軍者尋求的是推動技術前沿的使命,而非成為商業帝國中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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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馬斯克反駁稱發展速度遠超同行,但核心創始人的接連離開,無疑會動搖外界對技術延續性的信心。領導層頻繁離職,通常意味著戰略方向或內部管理存在深層病灶。
其次,公司的技術愿景似乎也在動蕩中變得模糊。從“理解宇宙”到“對抗政治正確”,再到因丑聞被迫回調功能,xAI的公共形象不斷搖擺。
目前,xAI剩余的六位聯合創始人包括馬斯克本人、張國棟、曼努埃爾·克羅伊斯(Manuel Kroiss)、戴子行(Zihang Dai)、托比·波倫(Toby Pohlen)和羅斯·諾丁(Ross Nordeen)。張國棟在接管吳宇懷的部分職責后,技術權威得到鞏固。他們必須在一個被馬斯克旗下多家公司分散注意力的CEO領導下,帶領這個估值2500億美元的部分,應對前所未有的挑戰。在吳宇懷宣布離職后,xAI工程師緊急發布了強調“沒有辦公室政治”的招聘帖,試圖穩定軍心。
與此同時,關于離職的財務動機也在網上引發熱議。
有網友算了一筆賬:假設吳宇懷持有xAI 0.5%至1%的股份,待SpaceX上市后,這些股權可能價值數十億美元。這筆巨大的財富,無疑給了創始人們“開啟下一篇章”的充足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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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者則認為,這正是硅谷精神的體現,人才和知識在流動中創造更大價值,離開的創始人可能在未來開辟新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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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xAI的故事,是一出混合了天才野心、巨額資本、技術風險與人性抉擇的當代商業戲劇。
六位聯合創始人離開,或許是硅谷新陳代謝的自然過程。但對于xAI本身而言,在即將到來的IPO大考面前,它必須向投資者證明:
當一半的創始靈魂選擇出走,xAI迫切需要證明:在萬億估值的華麗外衣下,它依然具備獨立起飛的能力,而不僅僅是一個依靠火箭輸血才能存活的昂貴實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