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外用知多少？

中醫門診實錄

“朱醫生，我手術疤痕一到陰雨天就癢，現在還不斷地在增生，還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嗎？”病人問。

“可以用祛疤的藥膏每天外涂一下，看看有沒有效果？”我說。

兩周后

“朱醫生，你給我的藥膏效果挺不錯的，疤痕還真的變薄了，而且顏色也變淡了！”病人很高興。

“那太好了，其實內服湯藥和【外用藥膏】一直以來都是朱氏內科的治療特色，因為現在各種原因【外用藥膏】臨床運用地少了，但傳統的醫療技術還是要得到更好的傳承和發展，你的疤痕不就是被老方法改善了嗎。”我說。

中醫外治法

中醫外治法自古有之，可能大家都以為貼個膏藥只能治療跌打損傷而和內科治療沒啥關系，其實不然，早在東漢時期的中醫經典《金匱要略》中就有多處的記載。

《金匱要略》中有記載“濕淫瘡，黃連粉主之。”，意思是治療皮膚濕疹或膿胞瘡等用黃連打粉外用治療。我曾經在病房中查房有一位病人因為服用靶向藥的副作用是甲溝炎長期不愈，她最后把腳指甲都拔掉了也未能獲得改善，我當時就讓她用黃連打粉拌雞蛋清每天睡前外敷，兩天后就獲得改善，一周后痊愈，患者無比欣喜。

再如《金匱要略》中還記載【頭風摩散方】 治療頭痛，其用附子和食鹽研成細末后涂抹于頭部痛處來治療頭痛。朱氏內科療法的創始人朱少坡就用金匱之方義用附子、吳茱萸熨敷涌泉穴來診治危重急癥，每每獲效。

而在此之后中醫在外治法的發展一直有著眾多的記載，比如《千金要方》中美白的玉容散就是用白芷、白術等藥材外敷面部達到美容的效果，其數量之多不勝枚舉。

朱氏外用方

雖然中醫有諸多的外用方，有將草藥煎煮后用藥汁外洗外敷的，有研散調和以雞蛋清或者蜂蜜等調和為稠厚膏劑外敷的，或者將藥材浸泡在油中后加工成油劑的，也有為了增加藥物的功效而用醋作為溶劑的，但總體來說都有一個比較大的缺點，就是操作繁瑣又或氣味感受不舒適，與我們現在日常所用的護膚化妝品有一定的差距。

朱氏外用的藥膏多采用香油作為溶劑，其好處在于增加藥物的療效減少過敏的發生，但缺點也是很明顯，有些病人不能接受香油的氣味。在療效和氣味之間是有一部分病人是不能耐受氣味而放棄療效的。早在朱少坡的時代朱氏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在朱少坡的筆記中也時有提及，當時給朱氏有所啟發的是中醫的“露劑”。

中醫與露劑

中醫在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以傷寒為主的治療理論之后在明清時期出現“溫病派”，因當時出現的熱病用傷寒的治法無效，因此中醫前賢在古人的基礎上創立了用清熱辛涼之藥治療溫病，而其治療溫病的初期需要透邪外出，所以用藥以桑葉、菊花、金銀花、連翹等輕盈之品為主，一來藥性所需，二來這類藥材都為芳香之品與治療目的相符合。而把這類藥物做成露劑則更符合治療的本意，能增加療效，在清代醫家治療過程中采用露劑是非常常見的現象，清代名家葉天士喜用金銀花露、薔薇露，吳鞠通好用藿香露，王孟英多用梨汁露等。

為何中醫到明清才出現露劑，這是因為露劑的蒸餾技術是到明代萬歷年間由意大利傳教士傳入我國，具體記載于《泰西水法》中。露劑在清代達到鼎盛，清代甚至太醫院內都設有武英殿露房，同時清代《本草綱目拾遺》中就記載了金銀花露、薄荷露、玫瑰露、佛手露、香櫞露、薔薇露等。

我的祖輩曾經就考慮用中藥的露劑外用來改善油膏散劑的缺點，但由于時代的技術水平原因這個想法一直沒有被實現，但其想法理論的框架已經反復思考了幾代人，直到今天我身處的這個時代才有可能把這個想法變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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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劑與未來

今時今日我們已經對這些中藥的露劑不太熟悉了，而金銀花露已經更多地出現在日常飲料中，但如果我們說起“精油”，那估計很多女性都會眼睛為之一亮，果然是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從本質來來說，精油和露劑其實提取的方式是類似的，區別在于后期的加工。露是水蒸餾的產物，刺激性小，可口服可外用，精油是進一步提純的揮發油，需要稀釋后才能使用，但香度持久且濃烈。

玫瑰花可以疏肝解郁，玫瑰精油有緩解焦慮，改善睡眠，對抗抑郁的作用，其實從理論上中藥的功效可以在精油上有所體現。

那么既然西方人可以將植物藥材做成精油，那我們為什么不可以將朱氏家傳的外用方做成露劑呢？這樣即解決了氣味不佳的問題，有提高了可操作性。所以我現在正在做這方面的研究，希望有朝一日能將家傳的藥方以傳統的但更為老百姓所接受的方式為大家治病，目前我們還是先用傳統的方法解決臨床上的問題。

朱氏內科非遺傳人又來總結啦！

目前上海市中醫醫院腫瘤五科的病房里有許多朱氏特色的外治療法在為病人治療和臨床研究，有能改善放化療之后的皮膚損傷的，比如起泡，瘙癢，脫皮等的要用藥膏，有可以改善疤痕增生的藥膏，有能改善肺結節、甲狀腺結節、乳腺結節的散劑，還有可以改善疼痛的油膏，如果病友有需要可以到腫瘤五科的門診進行咨詢。只有中醫傳統的療法能在病人身上發揮作用，那才有進一步傳承發展的可能，這樣的非遺技藝才有更強的生命力和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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