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曾《秋山夜話》里的精致與鮮活

秋天的山什么樣，有人覺得是干凈，有人覺得是色彩豐富，還有人覺得是蕭瑟空寂。

如果讓畫家描繪秋日山水，估計他們更愿意畫成明凈靜雅的樣子。北宋畫家郭熙說，秋山明凈而如妝。

這句話的意思是，秋天像精心化妝的女子，臉上妝容看著干凈漂亮，看上去精致自然。可以說，如果要突出季節特征，那就按郭熙的觀點畫準沒錯。

那么問題來了，什么叫秋山明凈呢？有圖有真相，欣賞《秋山夜話》有助于理解其中的含義。

這幅畫是近代畫家陳師曾的作品，從風格看借鑒了五代畫家董源、巨然的筆墨技巧。

用披麻皴，結合淡淡青綠，描繪山重水復的秋山秋水。畫面為全景式構圖，利用畫面的完整性“講述”了他與山水的情緣。

?陳師曾 秋山夜話

整幅畫只用一種皴法，綠色加入淡墨，看上去色彩并不鮮亮，如何體會到精致的感覺呢？

看筆墨，尤其是看他如何用筆。披麻皴該怎么畫，其中大有學問。看一個細節，陳師曾根據山石結構安排皴擦紋理。

很多人覺得只有縱向分布才是披麻皴，橫向分布就成了折帶皴。實際上，皴的出現是為了解決描繪山石質感與立體效果。

不要糾結所謂的規范，那樣只會導致畫面生硬。讓皴法回歸表現質感、肌理、立體效果的本質，這就是陳師曾的高妙之處。

再看他用點葉畫的各種雜樹，并不是完全遵循攢三聚五、介字點等規矩，而是把重點放在疏密相間。

點葉畫不好，會有一種樹枝和樹葉分離的感覺。就好像樹葉黏在了枝杈上，相當變扭。

他從筆墨的濃淡輕重變化入手，在疏密中表現前后穿插、左右交錯的空間關系。

?陳師曾 秋山夜話 局部

這些微妙的變化，賦予畫面精致感。所謂精致，可以理解為協調畫面自然美與藝術美的關系。

作為山水畫，承載了文人的理想情操，融入了畫家的人生感悟。表現自然美，可以讓人覺得有親近感。

強調藝術美，可以產生精神共鳴。畫中濕筆呈現出的蒼潤效果，讓山石看上去籠罩在云霧之中。這種源于自然的美感，讓畫面看上去生動鮮活。

陳師曾用色相當大膽，畫中有幾棵紅樹，頗有萬綠叢中一點紅的妙趣。利用撞色形成視覺沖擊力，加深人們對畫面的印象。

?陳師曾 秋山夜話 局部

能夠讓人記住，還能讓人覺得清新，畫中流露出生動鮮活的妙趣就是精致。利用濃淡干濕形成強烈的對比關系，強調整體氣韻，就有了明凈如妝的感覺。

近代畫家喜歡畫色墨并重的山水，利用顏色賦予作品雅俗共賞的特征，從而讓更多人愛上山水畫。

面對這樣的作品，你會好奇水上閣樓中的兩位雅士在聊什么話題。你會想到秋游時的種種往事。

甚至仿佛聞到自然中各種氣息，覺得心曠神怡。這就是秋山，讓人流連忘返。

?陳師曾 秋山夜話 局部

如果你喜歡《秋山夜話》，不妨動手畫上一幅。只有動手創作，才能體會到更多被忽略的細節。

多看、多畫，久而久之就會發現山水畫真的可以包容人生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