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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龍的麻煩來了!——法國的街頭浪漫變成了“封鎖一切”。
法國人有三大愛好:喝紅酒、談?wù)軐W(xué)、上街游行。紅酒是日常,哲學(xué)是習(xí)慣,而游行罷工,則是寫進了基因的傳統(tǒng)。2025年9月10日,法國人又準(zhǔn)備在街頭上演一場“大戲”——這次他們給這場運動起了一個很酷的名字:“封鎖一切”。聽著像是電影預(yù)告片,實際上卻是馬克龍的噩夢開場。
01
要理解法國今天的局面,就得從1995年那場轟轟烈烈的大罷工說起。鐵路工人掀桌子,公交司機罷工,郵遞員集體“消失”,垃圾成堆,整個法國像突然被按了暫停鍵。結(jié)果呢?政府改革計劃胎死腹中,工會成了英雄。那一仗至今仍被法國左翼津津樂道,成為“街頭改變政治”的經(jīng)典案例。
此后,每逢改革必有罷工。2022年,道達爾和埃克森美孚煉油廠工人干脆讓油站斷供,司機們搶油的場面比“黑五大促”還熱鬧。到了2023年,馬克龍推養(yǎng)老金改革,14天抗議接連不斷,街頭成了常態(tài)。法國人發(fā)現(xiàn):哪怕政府坐在愛麗舍宮里裝鎮(zhèn)定,社會也能用汽油荒、垃圾堆和斷電廣播來提醒總統(tǒng)——“我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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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dāng)社交媒體上傳開“9月10日封鎖一切”的涂鴉口號時,很多法國人心里一震:啊,這不就是1995的續(x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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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法國工會的戲份永遠充滿矛盾。
CFDT(民主工會聯(lián)合會):堅決不參加,理由是“全面封鎖不符合理念”。說白了,他們擔(dān)心一鍋端的抗議把自己拖下水。
CGT(法國勞工總聯(lián)盟):法國勞工總聯(lián)盟,地方分部躍躍欲試,喊得最兇。
SUD(團結(jié)聯(lián)合民主工會):小而激進,最先沖鋒,仿佛要靠封鎖來證明存在感。
其他幾個工會(FO、CFE-CGC、CFTC、UNSA、FSU),要么保持沉默,要么把力氣留給9月18日的大罷工。
這就形成了法國式的“團結(jié)”:人人都說要團結(jié),但各自挑日子上街。即便如此,只要鐵路工人一動,油罐工人一堵,垃圾清潔一停,法國的城市照樣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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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過去不一樣,這次運動并不是工會總部精心策劃,而是網(wǎng)絡(luò)病毒式傳播。一張紅色涂鴉照片在Telegram上傳開,配文是“9月10日,我們要封鎖一切!”——簡潔有力,像極了抗議版的廣告標(biāo)語。
隨后,F(xiàn)acebook、TikTok、X、Instagram等社交平臺都出現(xiàn)了相關(guān)話題。極左、極右、黃背心、反疫苗群體,甚至一些“反體制咖啡館討論小組”,居然奇跡般地統(tǒng)一了口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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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法國極為罕見。往常極左和極右是死敵,但現(xiàn)在他們能為了“封鎖一切”暫時聯(lián)手,仿佛在說:“我們意見不同,但先把馬克龍堵在愛麗舍宮再說。”
法國媒體干脆把它稱作“幽靈運動”——沒有明確領(lǐng)導(dǎo)人,也不依賴政黨,而是靠網(wǎng)絡(luò)擴散和群體情緒推動。政府一開始以為這只是虛擬噪音,如今發(fā)現(xiàn),街頭已經(jīng)在醞釀?wù)鎸嵉膭訂T。
04
如果只是罷工,馬克龍大概還能裝作習(xí)慣了。但偏偏在同一時間,法國的債務(wù)危機也壓了上來。
公共債務(wù)高達GDP的114%,歐元區(qū)僅次于希臘和意大利。
到2026年,利息支出可能超過660億歐元,比教育經(jīng)費還高。
國債收益率攀升到2011年以來新高,融資成本越來越沉重。
總理貝魯提出“節(jié)省440億歐元”的計劃,削減假期、壓縮福利,本來是為了讓債務(wù)曲線“降溫”,結(jié)果直接把工會、民眾、反對派全都激怒。議會正準(zhǔn)備對他進行信任投票,大概率會被趕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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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馬克龍的尷尬:一邊是街頭喊“封鎖一切”,一邊是債務(wù)炸彈即將爆炸。他想要緊縮財政,可社會根本不允許;他想安撫工會,卻沒錢做妥協(x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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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的債務(wù)問題,說白了就是幾十年的老賬。
長期赤字:政府習(xí)慣靠借債養(yǎng)龐大的福利體系。
金融危機和疫情:一次次財政擴張,雪上加霜。
高通脹:理論上能減輕債務(wù)負擔(dān),但同時推高了借貸成本。
今天的法國,不是沒錢,而是錢全拿去付利息了。國家審計機構(gòu)直言:“法國人會發(fā)現(xiàn),我們越來越無能為力。”這話聽著冷酷,卻很真實。
更麻煩的是,社會抗議讓政府缺乏削減開支的政治空間。每次改革一出,街頭馬上火起。債務(wù)逼著政府緊縮,民意逼著政府撒錢,結(jié)果就是誰也不得罪,最后債臺高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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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龍一直標(biāo)榜自己是“改革派總統(tǒng)”。養(yǎng)老金改革硬推成功了,但政治成本巨大。廣播改革一提,文化工會立刻罷工。現(xiàn)在財政改革又遭遇“封鎖一切”的大合唱。
法國的困境在于:改革已勢在必行,但社會拒絕為未來犧牲眼前利益。馬克龍既得不到改革的掌聲,又失去了民眾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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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直白一點:法國人希望既要高福利,又不要高債務(wù);既要享受假期,又不要經(jīng)濟衰退。政府要么得罪選民,要么得罪市場,而馬克龍正好站在兩頭火的正中央。
07
910運動的本質(zhì),不是單一的抗議,而是法國多重裂縫的疊加:
經(jīng)濟上,債務(wù)高企,財政緊縮迫在眉睫。
社會上,工會、黃背心、反疫苗群體各懷不滿,卻能暫時合流。
政治上,總理可能下臺,執(zhí)政聯(lián)盟內(nèi)部分裂。
國際上,法國還要在歐盟和烏克蘭議題上分擔(dān)壓力。
這些裂縫交織在一起,形成了“系統(tǒng)性不滿”。對馬克龍而言,這不是一次罷工,而是整個社會進入對抗常態(tài)的標(biāo)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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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龍能怎么走?
妥協(xié):放緩緊縮,換來暫時平靜。但債務(wù)惡化不可避免。
強硬:硬推改革,冒著社會大亂的風(fēng)險。
轉(zhuǎn)移矛盾:打“外交牌”,但法國人早已對歐盟和外部危機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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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條路都像陷阱,沒有勝利者。
09
法國的春天屬于浪漫,秋天卻往往屬于罷工。2025年的這個秋天,街頭的怒火、財政的焦慮、政治的動蕩,正在交織成一場漫長的考驗。
或許9月10日法國不會真的“全國停擺”,但它釋放的信號已經(jīng)足夠清晰:法國社會的耐心正在消失,而政府購買耐心的財政能力也不復(fù)存在。
馬克龍的麻煩,不在于某一場罷工,而在于整個國家正滑入一種“永恒對抗”的狀態(tài)。換掉一個總理容易,重建社會信任卻難如登天。
法國的浪漫,總喜歡從咖啡館和街頭開始。但這一次,浪漫的代價,可能是整個國家的停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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