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社火百戲中的板落
前一陣,花錢收藏圈出現了一枚珍貴罕見特殊造型的神怪花錢,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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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撲齋藏品
不久,又出現了一枚同樣內容造型的神怪花錢,真是要么無蹤跡,要么扎堆來,可見他們也是有靈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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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泉齋藏品
本花錢正面上為主尊,游戲坐姿,坐于山石之上,穿左人物手持棹刀,也就是二郎神著名的三尖兩刃刀,右側人物手持旗幟。穿下一人在進行似乎頗有難度之表演。顯得吃力而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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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刻本 武經總要 掉刀
大家要知道,棹刀不僅是民間傳說中二郎神的專職兵器,也是宋代蜀地在二郎神祭賽中模擬神兵而操持的特定道具,《宋會要輯稿·刑法二》載:“大中祥符五年七月十日,知益州李士衡言永康軍村民社賽,用棹刀為戲,望行禁止”。所以凡是迎二郎神的祭賽社會表演,其中必得有棹刀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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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泉齋藏品
在花錢的另一面,穿上,左右為三個基本平級的人物,分別持游戲坐姿坐于山石之上,穿左人物手持短刀,穿上穿右人物伸手比劃。穿上人物頭飾不明,左右之人則呈現渾裹狀態,與正面的左右下侍從雜耍人物類似。而與花錢正面主尊不同。本錢主尊細看,與獅豹花錢主尊一樣,都是頭戴頭盔,項頓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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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是,在《東京夢華錄》中皇上御駕觀賞的表演中,除了開頭的獅豹入場,中間的七圣刀表演,其實還有后續表演環節,我們繼續往下看:
劉路藏品局部
各執木棹刀一口,成行列,擊鑼者指呼,各拜舞起居畢,喝喊變陣子數次,成一字陣,兩兩出陣格斗,作奪刀擊刺之態百端訖,一人棄刀在地,就地擲身,背著地有聲,謂之《板落》。
這個名叫板落的表演,要點就是執木棹刀,成行列,變陣子,格斗,擊刺奪刀,棄刀在地,是不是與本花錢上的多種要素也很神似呢?
當然我們也不能過度自嘿,因為棹刀要素,在宋代固然是二郎神的專用道具,但是不是排他性用具,因為宋代祭賽神靈,社會社火的文本、圖像中也是經常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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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海董明金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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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代武士磚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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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代棹刀社火磚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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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代棹刀社火磚雕
5、社火百戲中的疑似田舍兒
繼續奇妙的是,在《東京夢華錄》中皇上御駕觀賞的表演中,除了開頭的獅豹入場,中間的七圣刀表演,之后的棹刀板落表演之后,其實還有后續表演環節,我們繼續往下看:
如是數十對迄,復有一裝田舍兒者入場,念誦言語訖;有一裝村婦者入場,與村夫相值,各持棒杖互相擊觸,如相驅態,其村夫者以杖背村婦出場畢,后部樂作,諸軍繳隊雜劇一段,繼而露臺弟子雜劇一段。是時弟子蕭住兒、丁都賽、薛子大、薛子小、楊總惜、崔上壽之輩,后來者不足數。
看到這一段村婦與村夫互相用棒仗擊打表演,我們猛然想起了另一枚二郎神花錢上的兩人持仗擊打游戲的畫面,看來這兩人與穿右人物結合,未必一定是之前所推測的捶丸要素,而或是百戲中的田舍兒。(二郎神花錢中的捶丸要素,我們之后會另篇繼續專題闡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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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昕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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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昕藏品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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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東京夢華錄》中供御駕觀賞的百戲表演,開頭的引旗、獅豹入場;接著的七圣刀表演;之后的板落表演,再后的田舍兒表演,都可能在花錢(含一種銅鏡)上得到了有趣的呈現。而且,其中的七圣刀、田舍兒,都是明確對應的二郎神,其中的獅豹、板落,也疑似二郎神。則獅豹、板落花錢上的主尊為二郎神的贏面似乎略大。至少可能性是存在的。
綜述:
1、社火百戲源頭為春社秋社以及新春儺儀的表演要素。在民間社會中依舊存在于中古時期的風俗之中。比如下圖中,尊神在穿上,游戲坐姿,身右有圣水寶瓶,身左或為神獸,下為擊鼓吹笛。可見是迎神祭賽主題,而且是祈雨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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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資料
2、此類社火百戲要素,也同時被剝離了風俗的原先時空坐標,而成為迎神賽祭進行的娛神表演,比如北宋年間,二郎神誕辰表演中的百戲一樣。
3、經過修飾,社火百戲而成為可以為各類文化消費的獨立表演項目,而可以在都市各類勾欄瓦舍,在宮廷與市井中頻頻發生。就比如《東京夢華錄》中御駕親賞的表演一樣。
4、北宋御駕親賞了獅豹表演,七圣刀表演,板落表演,田舍兒表演,二郎神也在花錢上享受過七圣刀表演,田舍兒表演,在青海非遺中享受過獅豹表演,在花錢上疑似享受獅豹表演、板落表演。
而且,從藝術圖像的結構看,二郎神七圣刀花錢、獅豹花錢(銅鏡)、板落演出花錢的布局,都是主尊穿上游戲而坐,其下為迎神百戲演出。具有驚人的同構性。
所以,獅豹花錢上的主尊是不是二郎神,板落花錢上的主尊是不是二郎神,我們先不下結論。至少他們都應是社火百戲所供奉迎神的內涵,則大致或可成立。則這兩枚花錢,名之“社賽祠神百戲”,也不至于太過無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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