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見色忘義

閑來無事，說個有意思的故事。

王家莊的王有才，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后生，最后差點被最好的兄弟給坑死——這是什么概念？

相當于你把心掏給朋友，人家卻琢磨著怎么把你心給挖出來賣了換錢。

問題來了：為啥越是善良的人，越容易被身邊人捅刀子？

說起來，這事還得從那年春天說起。

徐州城里有個王家莊，莊里有個王有才，這小子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活菩薩。

別的不說，單說前年冬天，城西那幫要飯的差點凍死，王有才二話不說，把自己的棉襖全扒下來送人。自己凍得跟孫子似的，還樂呵呵地說「助人為快樂之本」。

這樣的好人，按理說應該人見人愛才對，可偏偏有個問題——媒婆天天往他家跑，他卻跟見了鬼似的往外躲。

吳大媽提著紅漆木盒又來了，路過村口時幾個老漢嘀咕：「瞅著吧，王公子又得翻墻跑。」

果不其然，王有才聽見前院的腳步聲，蹭地從墻頭翻了過去。管家福伯在后面喊：「公子，您這是要去哪兒？」

「去找張德順喝酒！」王有才頭也不回，「就說我給他送詩集去了！」

這張德順是王有才的發小加好友，倆人從小一塊長大，感情那叫一個鐵。王有才家境殷實，張德順家里窮得叮當響，但這從來不影響他們的友誼。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醉仙樓二樓，張德順正啃著醬肘子。見王有才進來，趕緊把肘子往盤子里藏，那模樣活像做賊心虛。

「你可算來了，」張德順站起來，「再不來我就要餓死在這了。」

王有才脫下長衫：「讓張兄久等了，今天我做東，盡管點。」

鄰桌幾個茶客正聊天，一個書生拍著桌子：「要說徐州城的善人，還得數王公子。前幾天我見他給乞丐送棉衣，那棉襖厚實著呢！」

張德順聽著這話，筷子握得更緊了。他捅了捅王有才：「全城都夸你呢。不過我說，吳大媽介紹的那些小姐，你咋就不肯見見？」

王有才給倆人倒酒：「張兄有所不知，上次我去巫山，半路遇著大雨......」

他說起了那個雨夜，說起了那個舉著油燈開門的姑娘。翠娘，一個穿粗布裙、用木簪挽發的鄉下姑娘，卻把僅有的兩床棉被都給了他這個陌生人。

「這樣的姑娘，才是我想娶的。」王有才眼神里全是溫柔。

張德順表面上笑著點頭，心里卻翻起了滔天巨浪。他認識王有才這么多年，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那一刻，一顆名叫嫉妒的種子，在張德順心里生了根。

三天后，王有才換了身半舊青布衫，提著云片糕往李家莊去。

翠娘正在院子里喂雞，看見他來，手里的簸箕「哐當」掉在地上，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你......你咋來了？」

「前幾日說好來拜訪，怎能失信？」

兩人坐在屋檐下，看著籬笆上的牽牛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王有才發現，這姑娘不僅心地善良，還聰明伶俐，說話很有見地。

這下子，王有才是徹底淪陷了。

日頭偏西時，王有才起身告辭。翠娘忽然抬頭：「你認識王有才嗎？有個貨郎說，他是你朋友。」

王有才心里咯噔一下：「認識，是我最好的朋友。」

翠娘低下頭：「那貨郎說，王公子是個好人。」

王有才走了，卻不知道張德順就躲在村口的大槐樹后，把剛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好朋友」這三個字，此刻在張德順聽來，比罵他祖宗十八代還難受。

當天晚上，王有才剛到家門口，就見個婦人抱著布包瑟瑟發抖。

「公子行行好，買雙布鞋吧，我婆婆等著錢買藥呢。」

這婦人叫桂花，是個寡婦，男人前年沒了，就靠做針線活撐著家。王有才二話不說把鞋全買了，還讓她進屋暖身子。

正說著，外面下起雨來。桂花急得團團轉：「我沒帶傘，婆婆還等著我煎藥呢！」

王有才讓福伯收拾西廂房：「大嫂今晚就在這歇著，明早雨停再走。」

三更時分，王有才正看書，門忽然開了。桂花披著單薄外衣走進來，頭發濕漉漉的：「公子大恩，我無以為報......」

她說著要往王有才懷里撲。王有才嚇了一跳，伸手一推，桂花撞在桌角暈了過去。

他趕緊掐人中把人救醒，桂花哭著說：「我不是下賤，只是婆婆快不行了......」

王有才從抽屜里拿出十兩銀子，用塊繡著「王」字的紅手絹包了：「大嫂，這錢你拿著，萬萬不可再這樣。」

雨停時，王有才送桂花到后門。他沒看見，墻根陰影里，一個賊眉鼠眼的漢子正盯著桂花的背影。

那人叫馬六，是個慣偷。更要命的是，剛才的一切，都被躲在角落里的張德順看了個一清二楚。

善良的人啊，永遠不知道惡毒的心能想出多毒辣的計策。

第二天一早，王家大院的門被拍得震天響。

幾個衙役兇神惡煞地站在門口：「王有才，跟我們走一趟！李寡婦桂花被人殺了，現場留著你家的手絹！」

街坊鄰居都圍過來，賣豆腐的老漢跺腳：「不可能！王公子咋會殺人？」

吳大媽卻在一旁煽風點火：「我就說嘛，年輕男女共處一室，準沒好事！」

王有才被鐵鏈鎖著走過街面，那感覺，就像從天堂一腳踩到了地獄。

公堂上，桂花的婆婆孫氏哭得死去活來：「你這個畜生！我家桂花給你送鞋，你竟害了她性命！」

縣太爺一拍驚堂木：「王有才，你可知罪？」

王有才把昨晚的事說了，可送桂花出門時天還沒亮，沒人能作證。

「物證在此。」縣太爺拿起紅手絹，「這可是你家之物？」

王有才點頭：「是，但我絕沒殺人。」

就在這時候，那個策劃了一切的張德順，正在人群中假惺惺地為「好朋友」抹眼淚。

正當王有才要被定罪時，堂外忽然傳來喊聲：「大人，我有話說！」

屠夫張三扛著個瘦小漢子闖進來，把那人像扔小雞似的摔在地上。

「這潑皮叫馬六，今早拿刻著'王'字的銀子買肉！前年我娘子難產，王公子給的救命銀子我認得，他家銀子都有記號！」

馬六嚇得癱在地上，褲腿都濕了。縣太爺讓人把銀子拿上來，王有才一看就認出了。

馬六見瞞不住，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我招，我全招！」

原來這貨昨晚想偷東西，剛摸到后墻就見桂花出來。聽見王有才說「拿錢給婆婆看病」，頓時起了歹心。

「我跟著她走到胡同口，見個長衫男子攔住她：'事兒辦得咋樣？'桂花搖頭：'王公子是好人，我不干。'那男子掏出二兩銀子：'閉嘴！敢說出去有你好看！'」

縣太爺眼睛一亮：「那長衫男子是誰？」

馬六想了想：「好像......有人叫他張公子......」

王有才心里「咯噔」一下——張德順！

很快，張德順被帶到公堂。他一見這陣仗，「撲通」跪在地上，沒等問話就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嫉妒......」

真相大白了：這貨嫉妒王有才要娶翠娘，買通桂花想壞他名聲，沒想到桂花收了王有才的銀子反悔了，結果被馬六殺死滅口。

走出衙門時，陽光刺眼。賣豆腐的老漢端著熱豆漿過來：「公子受苦了，好人終有好報啊。」

王有才的父親拍著他肩膀：「好孩子，是爹以前太看重門當戶對了。」

沒幾日，王家就請了媒人去李家莊。翠娘聽見說親，臉紅得像石榴花。

成親那天，王家莊鑼鼓喧天，十里八鄉的百姓都來道賀。

后來，王有才考中功名做了清官，和翠娘常常救濟鄉鄰，還在村口蓋了學堂。

至于張德順？被打了二十大板趕出縣城，從此銷聲匿跡。馬六？秋后問斬，一命歸西。

徐州城的百姓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么？很簡單——真朋友雪中送炭，假朋友背后插刀。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更重要的是：做人還是要善良，因為善良的人，老天爺都在暗中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