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軍女子高炮團大戰德軍裝甲師？實為訛傳神話，全團僅75名女兵

在斯大林格勒戰役中，曾出現一個“蘇軍女子高炮團大戰德軍裝甲師”的悲壯故事，并被后世廣為傳頌。

很多讀者都會認為，這個高炮團基本都由女性組成，很多史書甚至也是這么寫的，但事實上這個“全女子高炮團”的說法純屬訛傳。

這個悲壯故事，出自于一場真實的戰斗。1942年8月23日，德國第16裝甲師突進到斯大林格勒西北15公里的古姆拉克機場。駐守機場的蘇軍第1077防空團，在沒有步兵部隊支援的情況下，只能將高射炮放平，對德軍坦克進行頑強的阻擊。

德軍第16裝甲師的記錄是這么寫的：“直到下午，我們不得不與37個由頑強的女性戰斗人員駐守的防空陣地進行'一槍一彈'的戰斗，直到將其全部摧毀。”正是德軍的這個戰場記錄，被后世反復引用，第1077防空團在很多史料中變成一個“女子高炮團”。

對于這場戰斗，不少所謂的“正規”史料是這么寫的：“與德國裝甲縱隊的戰斗發生在通往拖拉機廠的通道上……這些防空炮的操作人員是由自愿參軍的年輕女孩組成。炮兵部隊位于草原的平地上，她們只能孤軍奮戰，因為左邊和右邊都沒有蘇軍部隊……”

這些“正規”資料往往直接將第1077防空團定性為“幾乎完全由剛從高中畢業的年輕女性志愿者組成”，甚至有人還提到“該團63%成員為女性”，國內一些自媒體更是添油加醋，虛構了大量戰斗細節。多數人讀完這類自媒體文章，可能都會將這場阻擊戰想象成為“一群年輕女孩子操作高射炮和德國坦克拼命”的絕望場面。

然而事實上，這種夸張的場景只存在于想象中，真正的戰斗過程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蘇軍第1077防空團也不是一個女兵部隊，甚至女性人員也占到少數。

我們在這些“正規”資料中，其實就能看到一些自相矛盾的漏洞，例如談到傷亡數字時，談到8月23日和24日的戰斗中，第1077防空團共陣亡354名人員（包括44名女兵），這個數字也被這些國內自媒體引用過。但是“354人陣亡，其中44人是女性”與“全團63%是女性”兩個數據同時出現，女兵的比例就顯得完全不合理了，其中有一個數據肯定是編造的。

筆者經過查詢，這些自相矛盾的“正規”資料多數都出自西方，很可能就是照搬德軍戰斗記錄的主觀描寫，蘇聯史料對于這場戰斗的介紹非常嚴謹。然而由于西方掌握了輿論主導權，記載真實細節的史料在世界上無人問津，以訛傳訛的東西卻大行其道。

第1077防空團阻擊戰的真實過程，比傳統描述的情節更加復雜，甚至比臆造的自媒體故事更加感人。

在古姆拉克機場保衛戰中，第1077防空團團長是V·E·日耳曼上校，該團編有五個高炮營（屬于超編），每個營有三個連，每個連配有四門高炮，一共是60門高炮（而不是德軍所說的37門），包括61-K型37毫米高炮和52-K型85毫米高炮。

按照這個編制，第1077防空團的全部人員應該在1000-1200人上下，資料稱該團當時有75名女性成員，包括了炮手。該團全部由“沒有經驗的志愿人員組成”，這個描述也是基本事實，而且不僅限于女兵，同樣也指的是該團占大多數的男兵。最重要的一點，該團多數人員都只進行過防空訓練，基本沒有訓練過打坦克。

在8月23日的戰斗中，蘇軍確實被德軍坦克集群打了個措手不及，蘇軍主力部隊根本不在該地區，第1077防空團是當地唯一的正規軍事單位。盡管如此，該團并非完全沒有支援，斯大林格勒拖拉機廠出動了一個工人營參加了阻擊戰，還帶來了兩輛坦克和三輛裝甲拖拉機，可能都是該廠剛造出來或修復的，被工人們直接開上了前線。

相比之下，德軍第16裝甲師作為德國第六集團軍第14裝甲軍的拳頭部隊，擁有127輛坦克和5輛“黃鼠狼”坦克殲擊車，而且德軍坦克部隊作戰經驗豐富，雙方的實力可以說非常懸殊。

盡管如此，處于極端劣勢的第1077防空團頑強抵抗到了8月24日，用生命為代價給蘇軍重整防線提供了兩天的寶貴時間，殘余部隊又加入拖拉機廠一帶的戰斗，繼續拖延了德軍坦克好幾天。

蘇聯方面宣稱，第1077防空團在8月23日和24日“擊毀擊傷83輛坦克和15輛運兵車，摧毀或驅散了三個突擊步兵營，并擊落了14架飛機。”這個數據明顯夸大，幾乎相當于殲滅了德軍第16裝甲師一大半的兵力，以第1077防空團加上拖拉機廠工人營的裝備和訓練，完全不可能做到這個程度。

德軍并沒有公布這場戰斗的具體損失（只是宣稱擊毀蘇軍37門高炮），歷史研究者估計最多有十幾輛坦克被擊毀，但多數都可以被修復。盡管如此，德軍坦克集群的突擊節奏，被第1077防空團的阻擊戰以及拖拉機廠地區的戰斗嚴重打亂。

9月14日，德軍第六集團軍司令官保盧斯上將，下令解除了第14裝甲軍軍長古斯塔夫·安東·馮·維特斯海姆的職務，理由是“未能擊敗一小部分抵抗力量，而且不當地使用裝甲編隊”，后者更因為表現出“無能和失敗主義的行為”（因傷亡太高提議裝甲部隊撤回頓河），干脆被希特勒開除軍職。從這個歷史細節也能看出，第1077防空團等部隊在斯大林格勒北部的頑強阻擊是具有很高的戰役價值。

在8月23日、24日兩天的戰斗中，第1077防空團共陣亡354名人員（包括44名女兵），考慮到受傷、失蹤和被俘應該是陣亡的幾倍，該團幾乎相當于全軍覆滅。

那么，為什么德軍第16裝甲師的戰斗記錄中，為何會強調遇到了大量的女兵呢？筆者認為，德方記錄可能夸大了局部視角的主觀感受，而且多數史料更忽視了另外一個因素，那就是參戰的拖拉機廠工人營。

需要指出，當時由于蘇聯大部分男性都被征召入伍，戰時工廠都招募了大量女性工人，制造坦克、飛機的兵工廠也不例外，其中就包括生產坦克的斯大林格勒拖拉機廠。

這就意味著，沖上戰場的拖拉機工人營可能就包含了一部分女工。不僅如此，蘇聯方面資料還顯示，隨同拖拉機廠工人營增援第1077防空團的，還有一些來自市區的女學生，負責救護傷員和搬運彈藥的工作。

在阻擊德軍第16裝甲師的殘酷戰斗中，這些工人和女學生最多只有簡陋的老式步槍，甚至手無寸鐵，很多人壯烈犧牲。德軍坦克兵在戰場看到的陣亡女性，不少可能就是來自這些人。

筆者在這里總結一句，“女兵高炮團大戰德軍坦克”雖然是訛傳的，但真實的歷史卻更加壯烈。（作者：陶慕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