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案件提要
澳門法院生效刑事裁判與內地生效裁判具有同等的證明力，其認定的基本事實，內地法院在審理同一事實中可予確認，但有相反證據足以推翻的除外。
爭議焦點
澳門法院生效刑事裁判認定的基本事實，內地法院是否可在審理同一事實中予以確認。
基本案情
澳門居民郭某與內地居民王某試圖妨礙澳門特別行政區打擊非法移民法律的效力，共同向內地婚姻登記機關作出結婚的虛假聲明，導致法律上重要的事實不實記載于結婚證內，并向內地及澳門相關部門提交該結婚證，且由郭某向澳門身份證明局申報其配偶為王某，使不實的婚姻資料記載于郭某在澳門身份證明局的身份資料檔案內，目的是以夫妻團聚為由為王某及王某的女兒申請許可居留于澳門特別行政區所需的法定文件，但因兩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成功。澳門特別行政區初級法院據此認定兩人的行為以直接共同正犯和未遂方式觸犯了第6/2004號法律第18條第2款配合第1款及《刑法典》第244條第1款b項規定及處罰的一項偽造文件罪（未遂）。該案宣判后，王某提起上訴，澳門特別行政區中級法院作出判決，裁定王某的上訴理由不成立，維持原判。此后郭某在內地向法院起訴，要求與王某離婚。
裁判結果
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人民法院一審認為，澳門特別行政區法院的確定判決已認定郭某和王某向內地婚姻登記機關作出結婚的虛假聲明，最終使不實的婚姻資料載于郭某在澳門身份證明局的身份資料檔案內，目的是以夫妻團聚為由為王某及王某的女兒申請許可居留于澳門特別行政區所需的法定文件。雖然王某不認可上述認定的事實，但王某并未提交相反的證據予以推翻，故對于澳門特別行政區法院所認定的前述事實全部予以采信。因此，認定郭某、王某雙方從未建立過夫妻感情，郭某訴請離婚依據充分，予以支持。一審宣判后，雙方當事人均未提出上訴，一審判決已發生法律效力。
典型意義
該案系在《內地與澳門特別行政區關于相互認可和執行民商事判決的安排》《關于粵港澳大灣區內地人民法院審理涉港澳商事糾紛司法規則銜接的指引（一）》沒有明文規定和指引的情況下，首次在涉澳民事案件的審理中，直接認定澳門法院生效刑事裁判與內地生效裁判具有同等的證明力，在審理同一事實中予以確認其認定的基本事實，大幅提升訴訟效率。該案通過個案的審理在推動粵澳司法規則銜接方面又往前邁進一大步。
法官手記
通過個案的審理拓展粵澳司法規則
銜接的實踐與創新
“一國”之內，內地與澳門的司法實踐持續更緊密地協作和更深入地融合。兩地授權機構于2006年2月簽署的司法協助性質的文件《內地與澳門特別行政區關于相互認可和執行民商事判決的安排》，解決了澳門民商事判決在內地的承認與執行問題，但對于未經過向內地法院申請承認與執行的澳門法院生效裁判所確認的事實，是否如內地的生效裁判所確認的事實一樣無須再由當事人舉證證明，內地的法律以及上述安排則對此并未涉及。
此后，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發布的《關于粵港澳大灣區內地人民法院審理涉港澳商事糾紛司法規則銜接的指引（一）》對此作出了開創性的指引，其中第八條第一款規定：香港法院、澳門法院生效裁判認定的基本事實，內地法院在審理同一事實中可予確認，但有相反證據足以推翻的除外。該指引僅限于涉港澳商事糾紛的審理，在涉澳民事案件中是否可以援用該指引以及澳門法院生效裁判是否包括澳門法院生效刑事判決則未明確提及。
《內地與澳門特別行政區關于相互認可和執行民商事判決的安排》中明確規定在審查澳門法院生效裁判時，審查重點是程序合法性及公序良俗，并未涉及對澳門法院生效裁判的事實認定正確與否重新進行評價。因此以國家利益為重、以理解合作為念、以民眾福祉為要，立足內地和澳門的實踐需求，秉持開放包容思維，本案中直接認定澳門法院生效刑事判決與內地生效裁判具有同等的證明力，采信其認定的基本事實，在提升訴訟效率的同時，亦推動了內地與澳門司法實踐繼續緊密地協作。
法條索引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系法律適用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一）》第一條
民事關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認定為涉外民事關系：
（一）當事人一方或雙方是外國公民、外國法人或者其他組織、無國籍人；
（二）當事人一方或雙方的經常居所地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域外；
（三）標的物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域外；
（四）產生、變更或者消滅民事關系的法律事實發生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域外；
（五）可以認定為涉外民事關系的其他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系法律適用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一）》第十七條
涉及香港特別行政區、澳門特別行政區的民事關系的法律適用問題，參照適用本規定。
《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系法律適用法》第二十七條
訴訟離婚，適用法院地法律。
澳門特別行政區第6/2004號非法入境、非法逗留及驅逐出境的法律第十八條
一、意圖妨礙本法律產生效力，以《刑法典》第二百四十四條第一款a及b項所指任一手段，偽造身份證或其他證明身份的公文書，偽造護照、其他旅行證件及有關簽證，或任何其他進入或逗留在澳門特別行政區所需法定文件，又或偽造許可在澳門特別行政區居留的證明文件者，處二年至八年徒刑。
二、意圖取得任何進入澳門特別行政區、在澳門特別行政區逗留或許可居留所需法定文件，而以上款所指手段，偽造公文書、經認證的文書或私文書，又或作出關于行為人本人或第三人身份數據的虛假聲明者，處相同刑罰。
三、使用或占有以上兩款所指偽造文件者，處最高三年徒刑。
澳門特別行政區《刑法典》第二百四十四條
一、意圖造成他人或澳門特別行政區有所損失，又或意圖為自己或他人獲得不正當利益，而作出下列行為者，處最高三年徒刑或科罰金：
ａ）制造虛假文件，偽造或更改文件，又或濫用他人之簽名以制作虛假文件；
ｂ）使法律上之重要事實，不實登載于文件上；或
ｃ）使用由他人制造、偽造或更改之以上兩項所指之文件。
二、犯罪未遂，處罰之。
來源：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
編輯：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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