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王健林父子倆真是流年不利,王健林被“限高”,雖然24小時后“限高令”被撤銷,但王建林債務壓力仍不可小覷,現在萬達身上掛著差不多10條被執行人信息,至于總額不同說法差得有點多,但“案子多、涉及錢數大”這事兒是板上釘釘的。
而王健林之子王思聰同樣麻煩不斷,他擔任董事長的上海熊貓互娛因一則合同糾紛被執行1210萬。天眼查顯示,熊貓互娛注冊資本約1.55億元,法定代表人龍飛,但王思聰是該公司的實際受益人。其實6年前,王思聰就因熊貓互娛相關債務問題,被多家法院連環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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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老一少同出狀況,把民營商業在收縮周期里的債務壓力照得特別引人注目,更讓人不得不引發一個思考:按照王建林父子倆的情況看,如果富二代不去投資和接班,只吃利息會破產嗎?
我們先來算一筆最簡單的賬。假設,你爹給你留了10個億現金。不是股票,不是房產,就是10個億躺在銀行賬戶里。你慫,你怕事,你聽過太多“富不過三代”的鬼故事。你決定,啥也不干。不創業,不投資,不接班,不碰任何自己不懂的東西。你就把這10個億,往最穩妥的銀行大額存單里一扔。
現在行情不好,咱們往低了算,年化3%。一年利息多少?3000萬。一天利息多少?8.2萬。你每天一睜眼,啥也沒干,賬戶里就多了8萬多。這是什么概念?這是絕大多數人,辛辛苦苦、被老板當狗罵、996一整年,都存不下來的錢。你用這些錢生活,會破產嗎?
我們再算算開銷。你住一線城市核心區500平的大平層,物業費水電費一個月撐死5萬。你開一輛法拉利,一輛埃爾法,養車、保險、油費,一個月10萬,頂天了。你請三個保姆,一個司機,月薪都給他們開兩萬,一個月又是8萬。你每天吃喝玩樂,頂級餐廳和會所,哦不,還有高端社交,一天花個5萬,一個月150萬。你一年買幾個愛馬仕,幾塊百達翡麗,幾件高定,算你奢侈品消費一年500萬。你偶爾心血來潮,包個私人飛機去趟大溪地,一年搞兩次,再花500萬。把這些全加起來,一年花了多少?512+1012+812+15012+500+500=60+120+96+1800+1000=3576萬。
你看,出事了。一年利息3000萬,你花了3500多萬。每年要動用500多萬的本金。10個億的本金,夠你這么花差不多200年。好像也還行?但別忘了,你還可以稍微“聰明”一點。你不全存大額存單,你拿出一半,5個億,去做一些更穩健的信托、債券,收益做到5%。另外5個億,還存3%,這樣你一年的被動收入就是:5億*5%+5億*3%=2500萬+1500萬=4000萬。現在,你每年花3576萬,還能剩下400多萬。本金不僅一分沒動,還在增加。
從數學上,你已經實現了永生。只要地球不爆炸,銀行不倒閉,你就永遠、永遠、永遠不可能破產。故事到這里,是不是很美好?像個童話。但你忘了,人不是計算器。人是欲望和情緒的集合體。一個只靠利息生活的富二代,他要對抗的,從來不是通貨膨脹。他要對抗的,是人性本身。
第一個敵人,叫“無聊”。一種能把人逼瘋的、黑洞一樣的無聊。你以為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干嘛就干嘛,是天堂?那是你沒體驗過。第一周,你會覺得爽。第一個月,你會覺得還行。第三個月,你就會開始懷疑人生。你沒有任何目標。你的存在,對于這個世界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你就像一個網游里滿級滿裝備的氪金玩家,突然發現,服務器里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打怪沒經驗,PK沒對手,刷副本掉的東西你全都有。你還能干嘛?只能站在主城里,發呆。這種狀態下,人會出問題的。輕則抑郁,重則變態。為了填補這種巨大的空虛,你必須給自己找點事干。而“找事干”,就是破產的開始。因為你所有“找事干”的動機,都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消耗時間”和“獲得價值感”。一個不以盈利為目的的商業行為,我們一般稱之為:慈善。或者,敗家。
這就引出了第二個,也是最致命的敵人:“證明自己”的執念。你從小活在爹的光環下。所有人看你,眼神里都寫著四個字:“運氣真好”。沒人覺得你牛。他們覺得你爹牛。你只是那個“中了基因彩票”的幸運兒。你開法拉利,別人會說,還不是你爹買的。你穿阿瑪尼,別人會說,有錢誰不會穿。你取得的任何成就,都會被歸功于你的出身。而你的任何失敗,都會被放大,被嘲笑,被當成“爛泥扶不上墻”的鐵證。這種壓力,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
你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嘶吼:“我想證明給所有人看,我不是個廢物!我靠自己也行!”這個念頭,就像一顆埋在心里的核彈。一旦引爆,你那10個億,就是陪葬品。怎么證明自己?無非就那幾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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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路:當“天使投資人”。這是最快,也是最體面的一種燒錢方式。總會有一些穿著T恤、眼神狂熱的年輕人,跑到你面前,跟你講“顛覆”、“生態”、“閉環”。講萬億級別的賽道,講改變世界的夢想。你聽不懂。但你覺得很牛。尤其是當那個創業者,用一種“你就是我們在等的天選之人”的眼神看著你時,你那該死的、無處安放的價值感,瞬間就爆棚了。
你感覺自己不是在投資。你是在點亮一個夢想。你是在扶持下一個馬云。你爹當年不也是這么過來的嗎?你大手一揮,簽了支票,500萬,甚至1000萬。你甚至都不怎么看項目計劃書。你看的是那個創業者給你畫的餅,以及他看你時,那種崇拜的眼神。你投的不是項目,你投的是自己的存在感。結果呢?十個項目,九個爛。還有一個,在去爛的路上。那些錢,就像潑進沙漠里的水,連個響都聽不見。但你停不下來。因為一旦停下來,那種“被需要”、“被仰望”的感覺就消失了。你又會變回那個,只會花錢的空殼。
第二條路:搞“情懷創業”。投資,畢竟是給別人花錢。不過癮。最高級的證明,是自己下場干,干點什么呢?你肯定不會去干那些賺錢的苦逼生意。比如開個沙縣小吃,或者搞個廢品回收,太low了,配不上你的身份。你要干的,必須是“有品位”、“有格調”的東西。比如,開一家米其林級別的法餐廳。不惜血本從法國挖來大廚,用最頂級的食材,裝修比盧浮宮還奢華,人均消費5000,每天晚上,看著餐廳里稀稀拉拉的幾桌客人,你感覺自己不是在做生意,你是在經營一個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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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錢?虧錢是暫時的。我們在培養市場,我們在打造品牌。再比如,搞一個獨立設計師品牌。你覺得LV、Gucci都太俗了。你要做點真正有設計感、有靈魂的東西。你租下市中心最貴的寫字樓,招一堆模特和設計師,天天開派對,上雜志。一件T恤賣3000,一年賣出去的,還沒你送給朋友的多。你管這叫“建立圈層影響力”。
還有,開個畫廊,搞個電影公司,弄個音樂廠牌……這些項目的共同點是什么?它們本質上,都是你的“大型付費社交玩具”。它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讓你有個“創始人”的頭銜,讓你能印一張名片,讓你在酒桌上能有牛逼可吹。讓你能理直氣壯地告訴所有人:“我,不是在混吃等死。我在搞事業。”至于這個“事業”本身,能不能賺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持續地、穩定地,為你提供“我很牛”的幻覺。而維持這種幻覺的成本,就是你賬戶里,那不斷減少的數字。
第三條路:沉迷于“金融游戲”。這是三條路里,死得最快的一種。當你發現,前面兩種“事業”燒錢太慢,而且還很累的時候,你就會把目光投向那個看起來最刺激、最能體現智商的地方:金融市場。股票、期貨、期權、杠桿、虛擬貨幣……這些東西,在你眼里,不是風險,是機會。是你用智商,把錢從那些傻子手里贏過來的游戲。你爹辛辛苦-苦干一輩子實業,才賺了10個億。
而你,可能只需要在屏幕上點幾下鼠標。這種“彈指間財富灰飛煙滅”的感覺,太迷人了。一開始,你可能會很謹慎。投個幾百萬試試水。市場總會給你點甜頭。你賺了,你覺得自己是巴菲特附體,是索羅斯再世。你開始加碼,1000萬,5000萬,1個億。你開始上杠桿。你享受著那種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這比你玩過的任何跑車都刺激。你不是在投資,你是在賭博。你賭的,是你的眼光,你的判斷,你的“天命”。
而所有的賭徒,最終的結局都只有一個:爆倉。一夜之間,你幾年的利息,甚至是大半的本金,就這么沒了。你會不甘心。你會想回本。你會投入更多。然后,就沒有然后了。你看。一個富二代,從坐擁10億,到一無所有,他需要做錯很多事嗎?不。他只需要做對一件事:開始“折騰”。而“折騰”的根源,就是我們前面說的,那種無法被填補的“空虛感”和“證明欲”。
財富,在沒有能力和認知駕馭的情況下,它不是你的資產。它是你的負債。它會放大你的每一個愚蠢的念頭,會吸引來無數想從你身上撈一筆的騙子和“朋友”。它會把你推到一個你根本無法掌控的牌桌上,然后讓你輸光一切。
所以,回到最初的問題,富二代只吃利息會破產嗎?會的。因為“只吃利息”這個狀態,本身就是反人性的。就像把一頭餓狼關在滿是肥羊的草原上,然后告訴它:“你只能吃草。”它遲早會瘋的,它會把整個草原都給掀了,守住財富的難度,從來不是一道數學題,它是一場,你和自己人性的,終極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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