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歷史迷霧:重思“擁劉反曹”背后的價值堅守,兼批易中天的奇談怪論
易中天對《三國演義》“三觀不正”的激烈批判,以及他宣稱與這部經典“漢賊不兩立”的立場,在文化界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
![]()
![]()
![]()
![]()
若依其邏輯推演,似乎《三國演義》的“擁劉反曹”成了一樁不可饒恕的“罪過”,而歷史上曹操的種種暴行反倒應當被理解甚至頌揚,劉備的仁政德治反而成了批判對象。這種論斷,不僅簡化了歷史的復雜性,更在價值判斷上出現了令人擔憂的偏移。
《三國演義》的“擁劉反曹”,絕非簡單的道德偏執,而是植根于深厚歷史文化土壤的價值選擇。羅貫中筆下,劉備集團的“仁義”并非空洞的口號,而是具體化為一系列政治實踐:劉備攜民渡江,面對追兵不忍棄民先行,“舉大事者必以人為本”的宣言,在亂世中熠熠生輝;諸葛亮治蜀,法度嚴明而體恤民情,使得蜀漢成為三國中治理最為有序的政權之一。這些文學敘事,實則承載著中華民族對仁政、德治的千年期盼。
反觀曹操,其歷史功績固然不可抹殺,但易某似乎選擇性忽視了他政治實踐中那些觸目驚心的黑暗面。徐州屠城,“泗水為之不流”,這是《后漢書》明確記載的暴行;為補充軍糧而實施“盜墓”,設“摸金校尉”之職,更是對基本人倫的踐踏;借糧官之首級以平息兵變,“借汝頭以示眾”的冷酷,令人不寒而栗。若將這些事實置于任何時代的道德天平上,都難以稱之為“正義”。
易某或許會辯稱,他在評價歷史人物時采取的是“理解之同情”,試圖在亂世的特殊語境下為曹操的行為尋找合理性。這種歷史觀本身有其價值,但當它走向另一個極端——即將一切暴力都合理化為“時代局限”,將一切道德評判都斥為“迂腐”時,便陷入了一種危險的相對主義。按照這種邏輯,歷史上的一切暴政都可以被原諒,一切對基本人道價值的堅守都成了多此一舉。這難道就是我們今天應該倡導的“三觀”嗎?
需要厘清的是,《三國演義》作為文學作品,其價值不在于提供一本準確無誤的歷史教科書,而在于它通過藝術加工,凝聚和傳遞了一個民族的核心價值觀。它之所以能歷經數百年而不衰,正是因為它回應了中國人內心對“仁者無敵”的信仰,對“得民心者得天下”的認同。這種價值取向,與孔子“為政以德”的思想一脈相承,與孟子“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政治理想遙相呼應。
在價值多元的今天,我們當然可以從多個角度重新審視歷史,曹操的政治才能與文學成就也應當得到公允評價。但是,這種重新評價絕不能以顛覆基本的是非觀為代價。如果將屠城者的暴行與仁政者的善舉等量齊觀,如果將篡位者的野心與守節者的忠誠混為一談,那么我們失去的將不僅是評價歷史的標準,更是面向未來的道德基石。
易某對《三國演義》的全盤否定,反映了一種將歷史復雜性簡單化的傾向。真正有深度的歷史觀,應當是在承認歷史人物多面性的同時,依然堅守基本的人道底線;是在理解時代局限的前提下,依然肯定那些超越時代的永恒價值。《三國演義》或許在史實細節上有虛構,但其核心傳遞的仁義、忠誠、民本思想,恰恰是中華文明最可寶貴的精神遺產。
歷史的意義不僅在于還原真相,更在于明辨是非。在這個意義上,《三國演義》的“擁劉反曹”非但不是“三觀不正”,反而體現了一種可貴的精神堅守——即使在最黑暗的亂世,也依然相信仁政優于暴政,誠信勝過權謀,民心高于刀劍。這種堅守,在任何時代都不會過時。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