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版《紅樓夢》是中國電視史上的絕妙篇章和不可逾越的經典,也是幾代人的集體回憶。這部劇籌備兩年后于1984年9月10日正式開機,歷經三年完成拍攝,轉眼間已經過去數十載。
了解和重溫是對經典的最好延續,本期我們就來聊聊《紅樓夢》拍攝幕后的20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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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上個世紀80年代初,王扶林在某雜志看到一個調查,某名牌大學中文系竟然有好多學生都沒看過四大名著,震驚和感慨之余讓他萌生把中國古典名著搬上熒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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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領導問他想拍哪一部,王扶林不假思索地回答《紅樓夢》,倒不是他對《紅樓夢》情有獨鐘,而是覺得《紅樓夢》大多數都是室內戲比較好拍,等到進入籌備期他才發現《紅樓夢》才是最難拍的一部,因為它真的太深奧了。
02
為了拍好《紅樓夢》,王扶林跟臺里申請閉關一年用來研讀原著,在他看來對待名著改編必須拿出學術研究的態度,要有敬畏之心,要有足夠深厚的文化積淀,否則拍出來的也是浮皮潦草。
鉆研原著不光是王扶林對自己的要求,同時他還要求所有演員都要對原著有全面的了解,所以開拍前他辦了一個培訓班,讓演員接受為期三個月的學習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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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劇組請來了紅學專家周嶺、周雷和劉耕路編寫劇本。此外還請來了沈從文、曹禺、周汝昌、王蒙等近20位專家學者擔任顧問團,顧問團給了很多建議,還經常來劇組。擔任民俗顧問的鄧云鄉老先生更是全程跟組,為的就是保證場景、服化道、禮儀、文化細節等符合規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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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豪華的顧問團但劇組并沒有花太多的錢,每個專家的酬勞只有15塊錢,而且還不是現金支付,而是用一個景泰藍花瓶作抵。
05
王扶林在挑選演員上放棄使用已經成名的演員,而是通過全國海選的形式選新面孔,被選中的人來自各行各業,劇團、歌舞團、汽車公司、商場、手表廠、化工廠……最終從上萬人中選出150人。
06
陳曉旭是通過寫自薦信被王扶林選中的。在信中陳曉旭表達了自己想演林黛玉并對林黛玉做出了分析,談了自己的特點和優勢,不卑不亢,娓娓道來。信件中她還附上了自己寫的詩《我是一朵柳絮》的剪報以及幾張個人不同角度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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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旭面試時對答如流,就連王扶林問她關于妙玉的判詞她都能輕松作答“欲潔何曾潔,云空未必空。可憐金玉質,終陷淖泥中”。
王扶林定角的時候,糾結在陳曉旭和張靜林之間,他覺得陳曉旭顏值和演技都不如張靜林,最終讓他下定決心選陳曉旭是因為她的氣質太特別,往那一站別人就知道她就是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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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王扶林的一句“陳曉旭不夠漂亮,林黛玉還要再漂亮一點就好了”成為很多喜歡陳曉旭的觀眾的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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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男主角賈寶玉的演員幾乎是最后一個定的。候選人有好幾個但是王扶林都不滿意,飾演柳湘蓮的侯長榮和飾演賈瑞的馬廣儒都曾是寶玉的候選人。
侯長榮之前看過歐陽奮強演的電影覺得他很貼合賈寶玉所以向劇組推薦了他。遠在四川的歐陽奮強之所以愿意來北京試鏡,是因為可以體驗乘坐飛機,機票報銷。
09
歐陽奮強的下巴比較短,不夠上鏡,為了貼合寶玉的形象,在劇組的建議下他去做了整形手術,往下巴注射硅膠。八十年代的技術沒現在這么成熟他是冒著風險去做的。后來拍戲結束他想取出來,但是聽到醫生跟他講手術過程的時候被嚇到了所以就一直保留到現在。如今快40年過去只要一刮風下雨他的下巴就會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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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韻原本是最有勝算出演王熙鳳的,但是因為個人原因主動退出劇組,并跟她當時的男朋友羅烈去到了香港發展,去了香港后事業和情感都受到重創,1995年墜樓身亡,年僅28歲,非常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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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扶林力排眾議定鄧婕出演王熙鳳,除了王扶林和編劇周雷沒有一個人看好鄧婕,認為她長相一般,個子嬌小,跟書中鶴立雞群,恍若神妃仙子的王熙鳳根本不貼合。好在鄧婕足夠爭氣,在不被看好下隱忍三年演出了最經典最傳神的鳳姐。是當年劇組唯一一個獲獎的演員,一舉摘下飛天獎和金鷹獎最佳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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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里面有幾個角色是兩個不同的演員來演,比如秦可卿和迎春。
飾演秦可卿的張蕾在被告知她的戲份已經拍完后就出國了,到后面劇組才發現漏拍了幾場戲,但那時候已經聯系不到張蕾就只好找長得像張蕾的舞蹈演員夏麗蓉頂替。不得不說兩人的外形太相似了很多觀眾都沒發現,就連張蕾本人都承認她自己也沒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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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演迎春的金莉莉因為中途考上大學,學校不允許私自在外接戲選擇棄演。頂替她的牟一是選角導演在路邊觀察行人時挖掘的,牟一是汽車公司的調度員,沒有任何表演經驗也沒有接受過培訓,到了劇組后表演老師教她幾天就上場演戲了。演技木訥,看起來呆呆愣愣的樣子卻十分地契合迎春“二木頭”的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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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扶林為了保證拍攝進度,演員能安心演戲不出亂子,所以出了一條規定不允許談戀愛。但是劇組都是一群正值青春年華春心萌動的青年男女,又朝夕相處同吃同住,很容易滋生感情。
劇組成就了3對好姻緣。“柳湘蓮”侯長榮&“香菱”陳劍月、“賈璉”高宏亮&化妝師胡焰、“賈蕓”吳曉東&“平兒”沈琳,這3對CP談戀愛的時候沒耽誤拍戲,王扶林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他們都依然恩愛,是圈里的模范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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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組前“探春”扮演者東方聞櫻和攝影師李耀宗已經是男女朋友。一開始王扶林邀請李耀宗擔任攝影師時他還不愿意,因為那會兒他和東方聞櫻正處于熱戀當中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擔心拍攝的周期太長會影響婚事,王扶林就讓他把東方聞櫻也一起帶來劇組擔任場記。
在相處的過程中王扶林發現東方聞櫻的個性和探春頗為相似,又有類似探春顧盼神飛的眉眼,就讓她去試了探春的戲,結果還不錯,就這樣東方聞櫻成為了探春的扮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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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化妝師楊樹云為160多個角色設計超過2000套妝容。為了畫出王熙鳳的“柳葉吊梢眉”和林黛玉的“罥煙眉”絞盡腦汁。在設計吊梢眉時楊樹云拿了兩片柳葉來回擺弄都不得要領,后來在睡夢中夢見之前看過的電影《烏鴉與麻雀》,片中黃宗英高高吊起形成一個弧度的眉形給了他靈感,連夜畫出設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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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設計“罥煙眉”的時候楊樹云更是翻遍相關古籍做了大量考證都沒找到“罥煙眉”是什么樣的,甚至“罥煙”二字都沒見過。之后他查看了曹雪芹相關的資料,發現曹雪芹的好友郭敏在書信中寫的一首詩有一句是“遙看絲絲罥煙柳”,楊樹云立馬聯想到初春杭州西湖邊上剛剛發芽的嫩柳隨風搖曳,從中得到了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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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裝總設計師史延芹為劇組設計了2700套服飾,每一套都是根據人物的身份地位、年紀和性格特征設計的,并根據人物特征做了色彩劃分,每一套都很有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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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單純善良,內心火熱,紅白就是他的主色調;鳳姐橘紅色和黑色應對她八面玲瓏,潑辣,明里一把火,暗里一把刀的性格;寶釵穩重大方,處事淡然,主色調則是介于冷暖色調之間的中庸之色;林黛玉品行高潔,清新脫俗,才華橫溢,白色、淡藍和淡綠是她的基調,配以梅蘭竹菊的圖案,映襯她“世外仙姝寂寞林”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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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枉凝眉》《葬花吟》《晴雯歌》等13首膾炙人口的歌曲的曲子全部出自作曲家王立平之手。項目啟動初期還只有導演一個人的時候他就加入了,跟組跟了四年,全程參與,對《紅樓夢》有深刻的了解,創作時經常是一邊流淚一邊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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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力幾乎一人承包了所有歌曲的演唱。她和大部分演員一樣跟組跟了三年,期間她深入學習《紅樓夢》,專心練歌錄歌,把所有情感都投入到歌聲里。此外空閑的時間她還去客串了廚娘“柳嫂子”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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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扶林拍這部戲最大的遺憾是沒有拍“太虛幻境”部分。要拍出天上人間的場面制作經費不菲,當時投入資金有限,再者那個時候央視的動畫和特效制作水平還比較落后,粗制濫造還不如不拍,干脆留白。
20
拍攝的3年里,王扶林全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從來沒有過底氣。片子拍完要組織領導和紅學專家開看片會,按道理來講作為導演的他應該是要出面主持的。但是那天王扶林缺席了,別人以為他胸有成竹,其實他全無底氣,所以找個借口躲出去了,王扶林覺得他已經盡最大努力拍完,好壞交由大家來評判。
從1987年開播已經過去了38年,電視上重播上千次,但是百看不厭,常看常新。雖然它也有不足之處,但瑕不掩瑜。
正是臺前幕后全體工作人員懷著共同的夢想、使命感和熱情,踏實敬業,不浮不躁,精益求精,才托舉出了這部超越時代的經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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