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無知的年紀做了選擇,在懂事的年紀一直在承擔后果。”
說這句話的是夏朝勇,四川樂山人,今年19歲,臉上還留著淡淡的“魚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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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前,他因為一副“紋面”火遍短視頻,6年后,他花了5次激光、幾萬塊錢,只為把那張“網紅臉”洗回普通人。
2006年,夏朝勇出生在四川樂山一個山村。
母親患有精神疾病,被父親趕走后失聯;父親酗酒,喝醉了就打人。
9歲半那年,因為寫錯作業,他被父親用竹條抽得皮開肉綻。那一晚,他鉆進床底,等屋子熄燈,揣著5塊錢離家出走。
沒有身份證、沒有戶口,他成了"黑戶",正規世界的大門對他關得死死的。
睡過橋洞、撿過垃圾、偷過面包,最慘時在云南邊境被人塞進麻袋綁架,趁綁匪抽煙的空檔咬破麻袋逃出來。
救助站把他送回老家,父親照打不誤,他再次逃跑,一次次循環,直到徹底流落街頭。
2017年,11歲的夏朝勇在成都一家黑理發店打雜,包吃住沒工資。
一位顧客滿身花紋,對他說:"跟我學紋身,包你酷,還包吃住。"
"學徒"其實是"人體畫布",師傅想練新圖就找他,臉、頭皮、耳后全是最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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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3歲起,他臉上被紋滿"魚鱗、魔鬼、四川戰神"等20多處圖案,整個過程被直播上網,觀眾刷火箭,師傅數錢,他卻連麻藥都舍不得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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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以為"看起來夠狠"就能不再被欺負,卻不知道真正的牢籠從此長在了皮膚上。
2020年初,14歲的夏朝勇漂泊到上海,靠打游戲代練賺些零散收入,還做起了游戲直播。憑借"滿臉紋身"標簽爆火,他的短視頻賬號短時間沖到百萬粉,直播一晚最多收20萬元禮物。
他第一次吃到草莓蛋糕,第一次住進五星級酒店。
可流量來得快、去得也快。
2021年起,平臺嚴查未成年人低俗內容,他的賬號被永久封禁,櫥窗下架,粉絲群解散。
更糟的是,他的身份證丟失了。滿臉的文身讓他無法補辦身份證,成了“黑戶”。無論是在網絡上,還是現實中,他屢屢碰壁。
想轉行才發現:工廠、外賣、保安全都"形象不過關"拒收;去應聘網吧網管,老板一看他臉就擺手,"顧客會怕"。
這時的他才明白:紋身不是護身符,而是堵在前路上的墻。
此時的他對紋身已心生厭倦,可畫上容易,去掉難。
2022年4月,經朋友介紹,海飛認識了夏朝勇。海飛是文身清洗師,他向夏朝勇伸出援手,提供免費激光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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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身清洗是細致而耗時的工作。沉積在真皮層的色素顆粒,不是輕易可以洗掉的,一次清洗的恢復期長達三個月,間隔三個月才能繼續清洗下一片。
每次治療上千發激光點,臉部腫成面包、起滿水泡,"疼得頭皮發麻,手握床板直哆嗦",一次花費就要1~2萬元。
截至2025年初,他已接受5次激光,右臉色素仍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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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堅持2次,基本能淡到社交距離看不出。
但疤痕、色沉和眼皮神經損傷已不可逆。
隨著文身的痕跡逐漸褪去,夏朝勇身上的戾氣和負能量似乎也在消散。
夏朝勇坦言,是女友治愈了他。
女友小蕓是來自云南的彝族姑娘,和夏朝勇同歲。她中學輟學后來到廣東打工,偶然在網上看到夏朝勇清洗紋身的過程,兩人漸漸熟識起來。
日常,夏朝勇靠給人剪輯短視頻、游戲代打等不穩定的工作,維持生計。小蕓則在一家店里打工。兩人在一起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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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今年的3月,他也拿到了新辦的身份證,一切都漸漸好了起來。
其實被"紋面"改變的又何止一個夏朝勇。
江蘇19歲的小何,上中專時把每月300元生活費全花在紋身,全身30%皮膚被覆蓋。畢業前想參軍,因"花臂+花胸"被一票否決,如今最大的愿望是"攢夠3萬元去洗掉,哪怕疼到哭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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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寧20歲的曉龍,16歲把"天眼"紋在額頭,遠看如一只骷髏在行走。去工地搬磚被嫌棄"嚇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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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和夏朝勇一樣,都是在青春期最迷茫的時候,被一句"酷""有流量"推進了紋身椅,醒來后卻要花十倍、百倍的時間和金錢去"擦掉"自己。
夏朝勇常說:"如果當年有人跟我說'被欺負不是你的錯',也許我就不會把勇氣紋在臉上了。"
一塊墨,讓18歲的他提前嘗遍世態炎涼;一次激光,又讓他花雙倍時間找回“普通”。
所以,別讓更多孩子用臉去換成長。
愿下一條熱搜,不再是“少年花百萬洗掉紋身”,而是“黑紋身店被罰到破產”。
青春本該輕輕松松,別讓一塊顏料,變成他們一生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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