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論劍｜讓造車的歸造車，流量的歸流量

作者 | 老叮當

編輯 | 李昊飛

出品 | 華山論劍V（iauto-ilife）

盡管從年初開始，政府相關主管部門三令五申，就反內卷、黑公關和水軍等問題進行了明確表態和專項整治行動。近日，工業和信息化部等六部門再次聯合印發《關于開展汽車行業網絡亂象專項整治行動的通知》，從2025年9月開始，在全國范圍內開展為期三個月的專項整治行動，直指行業內的多種不正之風。

此次專項整治行動，主要針對以下三類突出問題：一是非法牟利問題，包括通過制作虛假圖文、視頻，惡意炒作和散布車企負面話題，以此賺取流量和商業利益；二是夸大和虛假宣傳問題，欺騙、誤導消費者；三是惡意詆毀攻擊問題，為了打壓競爭對手而詆毀其企業或產品聲譽，組織、操縱“網絡水軍”、“黑公關”聯動發布虛假負面信息，以及車企高管利用自身影響力在網絡上“拉踩”引戰。

工業和信息化部黨組書記、部長李樂成在署名文章中寫道：“產業、企業的培育可謂千辛萬苦，而非理性競爭毀掉一個企業、毀掉一個產業，可能就在一夜之間，我們絕不能容忍‘劣幣驅逐良幣’這種事情發生。”

然而，正如馬克思所說：“一旦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大膽起來。有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之險。”

在巨大的利益和流量的“誘惑”面前，依然有不少人在冒著風險“頂風作案”。

近日，零跑汽車就備受困擾。

10月16日，零跑汽車在上海浦東美術館發布旗艦D平臺及首款全尺寸SUV零跑D19，這是一款以六大行業首創技術，刷新30萬級豪華SUV標準的產品，標志著零跑品牌正式進軍高端市場。

本是一件值得高興和給中國品牌提氣的事情，然而，在隨后的采訪中，因零跑汽車高級副總裁曹力表示，“零跑汽車后續會上自己的高階智駕，不會搭載華為乾崑智駕系統。”這句話卻被部分媒體解讀為“零跑稱與華為道不同不相為謀”，并成為熱搜詞條，引來不少水軍的攻擊。

昨天，曹力發布微博稱，自己在當時的交流會中與大家分享了公司的技術戰略，表明公司會堅持核心技術全域自研的一貫理念。沒想到被部分不在場的媒體曲解為“零跑稱與華為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從來沒說過這句話，也沒有表達過類似的意思，在場近60家媒體可以監督、佐證。”

他說，零跑是一家專注技術創新，專注為用戶提供高配置、高質量產品的公司。零跑走全域自研的路線，這與和其他優秀企業展開合作不矛盾、不沖突。華為是中國科技自立自強的標桿，是零跑學習的榜樣，零跑也非常尊重華為。“中國新能源產業走到今天，是所有從業者共同努力的成果。真心呼吁大家用事實說話，共同營造一個客觀、理性、健康的輿論環境，讓零跑安心造車。”

讓零跑安心造車。這句話聽起來有些讓人感到無奈和心酸。

這么多年來，零跑一直比較低調，更不與人為敵。這與零跑汽車創始人朱江明的性格有關。他是個低調務實、為人謙和、有著技術信仰和工程師思維的工程師，不喜炒作，在所有車企老總紛紛下場直播的時候，他也保持克制，自嘲“我不是雷軍，也不是余承東，沒有這么大流量，所以我們還是老老實實搞好車、搞好技術”。

此次輿論風波，若非牽扯到華為這家零跑本身非常尊重的企業，我相信零跑可能都不會站出來“辟謠”，只會讓謠言隨風去。但因為涉及另一家企業，不站出來辟謠的話，就會損害兩家企業的關系。

當下，很多輿論、謠言都喜歡將不同企業對立起來，因為對立就有話題度，有話題度就有流量。

零跑汽車的此番遭遇，并非孤例，而是當下汽車行業競爭生態的一個縮影。比如，蔚來創始人李斌就曾透露，每個月攻擊蔚來的水軍費用驚人，高達3000-5000萬元。因此，在多場新車發布會直播中，蔚來直接關閉了評論區。李斌對此的解釋是，如果開放評論區，就需要投入巨額費用進行控評，而這筆錢最終會流入"黑產"的口袋，因此不如關評，將精力專注于產品本身。

此外，長安汽車董事長朱華榮也曾公開對“黑公關”和“網絡水軍”說不，表示旗下長安啟源、深藍汽車都遭遇了惡意拉踩、抹黑等有組織水軍活動，“長安汽車堅決反對無道德底線、無法律底線的惡性競爭”。

根據一些報道，黑公關或水軍往往是有組織、有利益驅動的。它們的運作模式往往是在短時間內，通過大量賬號集中發布內容雷同的負面信息；利用注冊時間短、缺乏原創內容的"僵尸號"或虛假賬號進行傳播。這些行為不僅消耗了車企大量的精力與資金進行應對，更重要的是，它污染了整體的網絡輿論環境，讓真實用戶的聲音被淹沒，也讓那些專注于技術和產品的企業感到寒心。

當“口水戰”的聲量掩蓋了工廠的轟鳴，當“黑公關”的伎倆凌駕于產品本身，傷害的不僅是某一家企業，更是整個中國汽車工業健康發展的根基。

此次六部門聯合重拳整治行業亂象，其深意正是要撥亂反正，重塑競爭的本質。正如李樂成部長所言，整治這些亂象，正是為了保護中國汽車產業來之不易的發展成果，引導企業將資源和精力從線上的“口水戰”，重新聚焦到線下的“產品戰”和“技術戰”上。

當下，中國汽車工業正處在從“汽車大國”邁向“汽車強國”的關鍵征程上。這條路上，需要的不是互相傾軋的“黑水軍”，而是千帆競發、百舸爭流的良性競爭；需要的不是制造對立的“口水仗”，而是腳踏實地、仰望星空的“技術戰”。

讓造車的歸造車，流量的歸流量。

只有當每一家像零跑這樣愿意“老老實實搞好車、搞好技術”的企業，都能獲得一個免于惡意詆毀、可以安心創新的發展環境；唯有當所有從業者的精力都聚焦于技術突破、品質提升與用戶服務時，中國汽車工業才能真正凝聚起走向全球的底氣與實力，誕生出讓世界尊敬的汽車品牌。

這既是行業的正道，也是所有尊重市場、敬畏法律、期盼中國汽車產業能夠真正走向全球的所有從業者的共同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