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文 | 柳葉
假如，不曾遇見你?
我怎會這般，沉醉于你的星海
那星海，長滿藍色的百合
每片花瓣都凝著星河的淚
在夜風中簌簌顫抖，像未落的誓言
仿若銀河失落的紐扣
綴在夜空的衣襟，搖搖欲墜
而我，俯身拾起
從此，從此以后
將余生緊緊紐進你的星系
?藍色百合的花香
深深融進我肌膚的脈紋
仿佛要將每一寸紋絡都鐫刻上印記
在心口開出淡紫色的花
每一次心弦的顫動
都像帶著星芒的溫柔
你來時，輕挽薄霧的輕紗
如你眉宇間的朱砂
是今生彼此相認的靈犀
別時，卻碾碎余生的期許
碎念研開墨，在宣紙上洇出半輪殘月
月光碎成青瓷冰裂紋，我拾起一片
聽南宋的雨
正從南唐裂痕里淅淅瀝瀝落下
我許是癡了，明知風鈴易碎成煙塵
卻仍伸手掬起那抹微光
映照一身離殤
似撲火的流螢，在虛妄的銀河里
燃盡翅膀，墜入永恒的黑暗
當星軌偏移，藍百合開始凋零
花瓣化作星塵，飄向沒有你的星海
我站在廢墟里，數著藍色的花瓣
每一片，都是被風撕碎的夢
而夢的碎片，刺進我的骨髓
?后來啊?
我才在潮聲中驚醒
一腳踏入思念的山谷
從此，楓林再難有片刻的停泊
思念如冰冷的潮汐，日夜侵蝕著心岸
花香在血脈里蔓延
開出更深的藍，滲進每一寸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深藍的痛
連心跳，都染成了藍色
?有一種溫柔?
是你在我沉沒前
化作最后的曙光，如暮色里的螢
灼心微亮，轉瞬便沉入永夜
有一種牽念，是窒息時破碎的絮語
“別尋”，念你如人間三冬的霜雪
凜冽而沉靜，卻已刻進我的骨髓
連骨髓，都浸透了藍色的冰冷
?原來?
遇見你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終章
一種叫情深，緣起時
你如春溪，予我潺潺的甘甜
讓我在干涸的山川，嘗到泉水叮咚的溫柔
一種叫緣淺，緣盡時
你似秋潭，予我沉靜的寂滅
讓我在飄零的落葉里，化作一抔塵
連塵埃，都帶著藍色的冰冷
?即如此?這般，我無怨亦無悔
在茫茫人海中，與你匆匆相擁
這一場遇見，是時空的錯位
亦是我生命中，最漫長的旅程
而藍色百合的花香
早已穿過我的骨血
長成一座無法逃離的城
每一步，都踏著被風揉碎的殤
而藍色的殤，是星海不小心遺落的紐扣
扣住了我一生的執念
卻扣不住你決絕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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