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布洋油洋保險，外國商行競相涌入江南小城“擠爆頭”

文│陳姜如

1877年甌海關稅務司公署

滬上航道甬與甌，椒江更復駛輪舟。1877年，溫州海關（先稱“溫海關”，后改稱“甌海關”）建立，選址在朔門城外，大碼道附近的沿江岸邊。從此，這里成為中外貿易的交匯點，見證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商業變革。

英國怡和洋行的“康克斯特輪”率先破浪而來，滿載著棉布等洋貨，直抵溫州港，如同一聲號角，宣告了西方商品傾銷的序幕。不久，各國商行緊隨其后，紛紛來溫設立機構，數量多達三十五家。外國洋行、代理行遍設溫州大街小巷，當時的溫州城已是“甌為海國，市半洋商”。本土劇作家洪炳文為此寫下24首《新竹枝詞》，描述開埠帶來的社會變遷，其中有詩云：“和議初成海禁開，美歐互市擅雄財。自從甌埠通商后，屢見洋輪鼓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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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州首家外商代理行

甌江上行駛的洋輪

1877年4月10日，英國怡和洋行所屬的客貨輪“康克斯特號”（318噸），自上海運載棉布等洋貨駛抵溫州，這是溫州開埠后第一艘進港的外國商輪。這艘洋輪正式開辟了“上海——溫州——福州”航線，每兩周航行一次。怡和洋行還同時派英人威爾遜在溫州設立了代理行。這是溫州開埠后，外商在溫州設立的第一家代理行。

1878年，怡和洋行派輪船定期行駛至溫州，但由于當時溫州港進出口貿易不旺停航，怡和洋行也因交易不理想而退出溫州。之后該洋行的輪船偶有來溫，直至當年11月8日以后，便不再駛進溫州港。同年，上海輪船招商局派“永寧號”客貨輪來溫，為溫州開埠后第一艘進港國輪。隨著海上航運業日益興盛，溫州港陸續開通與寧波、福州、廈門、汕頭等沿海港口，南通、鎮江等長江沿岸港口的航線。

此后，國外貿易機構紛紛進駐溫州，數量一度達到35家，當時的溫州城已是“甌為海國，市半洋商”。知名的有美國美孚火油公司、英國亞細亞火油公司、英美煙草公司、英瑞煉乳公司、太古白糖公司及日本的廣貫堂、東洋堂等。

據統計，溫州港的進出口總額從1877年的263526海關兩提高到1919年的4062117海關兩，翻了十幾倍，進出口貿易均顯著增長。在進口洋貨中，價值位列第一的是棉布，其次洋紗、洋油、洋糖、洋煙、洋火、洋釘、洋針等，逐步進入百姓日常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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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三足鼎立”

位于城區縣后巷的美孚石油公司

煤油燈普及以前，溫州百姓普遍用菜（茶）油燈、蠟燭、點燃的竹篾來照明。直到1900年，煤油燈開始在溫州流行起來。最初，煤油主要由個別商人從上海購入再轉售，亦有通過帆船從臺灣運輸而來。

1903年，城區南大街出現了一家專售英商亞細亞公司石油的油店，店名為“協豐”。1905年美商美孚公司在北大街開設“裕新”石油公司，專售美孚石油。到了20世紀20年代，溫州的石油市場形成了英國亞細亞火油公司、美國美孚公司及德士古石油公司“三足鼎立”的局面。

美孚公司擁有東門下浦邊的東棧，后在南門外蟬河設南棧。1920年，美孚公司在甌江北岸梅園購買農田數十畝，歷時3年建成石油池，并定期派“美南輪”往返滬溫送油。美孚公司撤銷了原有“裕新”公司，轉而成立“賈合豐”（東門）、“錦彰”（南門）、“合記”（小南）、“胡興源”（西門）、“吳長源”（北門）、“大升”（北門）6家分銷處，總店為“六一公司”，設在南門錦彰內。

“吳長源”的創始人吳聞香為民國時期溫州有名的商人，在七楓巷口開設吳長源油店起家。因店鋪與甌海關臨近，結交海關內的高級職員，搭建同外界交往的渠道。1895年，吳長源油店進口成套榨油機，開溫州機器榨油之先例，產品外運上海轉銷各地。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后，獲得了美孚石油公司的代理權。

亞細亞公司原先僅有南門蟬河的南棧、麻行門外的北棧。后來在楠溪江口清水埠買下大片地基，動工興建油池，并計劃在油池東首緊靠楠溪江建筑碼頭，以供上海油輪停靠。亞細亞公司效仿美孚公司，撤銷“協豐”油店，成立“泉成”（東門）、“張仁記”（東門）、“廣大興”（南門）、“鄭通久”（南門）、“傅合大”（西門）、“陳源興”（北門）6家分銷處，總店稱“永興隆”，設在西門后營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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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溫州保險業之先河

中國最早的外資保險公司，大多由英國商人創設經營，溫州也是如此。外資保險公司為洋面（或稱“海面”）保險、火險（或稱“火燭保險”）和人壽保險3種。洋面保險是保障船運意外貨物的損失，火險是保障因火災而導致生命財產的損失，不少保險公司是兩者皆保的。

溫州開埠以后，與保險業最發達的上海貿易往來密切，這為溫州保險業發展創造了十分有利的條件。據《浙江省保險志》記載，溫州保險業始于清光緒二十年（1894），比杭州地區早14年。

光緒八年（1882），英商萬安保險公司在上海成立。1894年，英商瑞記洋行代理萬安保險公司在溫州開展保險業務，開創溫州保險業先河。瑞記洋行的創始人是一對同父異母的猶太兄弟，安諾是英籍猶太人、卡波是德籍猶太人。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后，兄弟兩人因國籍不同，不得不拆伙。兩人拆伙后，安諾在中國各地瑞記洋行原址內設立商行，更名為英商安利英洋行。

受瑞記洋行的影響，各大洋行及保險公司如英商保宏保險公司、英商太古保險公司、美商美亞保險公司、荷商寶隆保險公司等入駐溫州，在城區第一橋、饅頭巷、府學巷口、大同巷等地設立代理處。從清光緒二十年（1894）至1949年五十余年期間，先后曾在溫州開展保險業務活動的保險機構有63家，其中外商保險機構有英商7家、美商3家、荷商1家、法商1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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