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唐玄宗見仙人

開元十八年的元宵之夜，長安皇城燈火如晝，月華鋪灑在朱紅宮墻上，映得殿內歌舞升平。

唐玄宗酒酣耳熱，望著階下熙攘人影，忽然轉頭問身旁鶴發童顏的葉仙師：“今夜四方繁華齊聚，先生可知天下何處夜景最是驚艷？”

葉仙師捻須一笑，目光似含星光：“要說燈火如星河傾瀉、百戲似仙樂助興，仕女們鬢插珠翠、衣拂香風，爭相斗艷，這天下再沒有比廣陵更盛的地方了。”

玄宗眼中一亮，起身離席道：“朕久聞廣陵元宵盛景，真想親眼看一看！可有法子能即刻抵達？”

“侍從們都能同往，陛下何愁不能？”葉仙師話音剛落，宮殿前忽然狂風微起，云霧繚繞間，一座彩虹般的長橋憑空升起。

橋身由沉香木鋪就，散發著淡淡清香，凌空的樓閣雕梁畫棟，雕花欄桿精致得如同畫中景致，橋下云霧翻涌，隱約可見星河虛影。

“橋已備好，請陛下前行，切記途中不可回頭。”葉仙師躬身引路。

玄宗邁步踏上虹橋，腳下木板輕響，竟似踏在云端。

楊貴妃身著織金繡羅裙，鬢邊金步搖隨步伐輕晃，忍不住扶住玄宗的衣袖，眼中滿是驚奇：“陛下你看，這橋竟在往上飄。”

高力士緊隨其后，一手扶著腰間玉帶，一手護住玄宗后背，神色謹慎又好奇。

藝人黃幡綽則忍不住探頭望向橋下，被云霧中偶爾閃過的城郭剪影驚得咋舌。

數十名樂官抱著樂器，小聲議論著這奇景，腳步卻不敢有半分遲疑。

每走一步，橋身便微微升高，腳下的長安宮城越來越小，身旁云霧繚繞，寒氣中帶著草木清香，仿佛踏入了仙境。

不過片刻，耳畔便傳來喧鬧人聲，夾雜著笑語、喝彩與絲竹之音。

低頭望去，已是另一番天地，廣陵城的月色亮如白晝，筆直的街巷縱橫交錯，家家戶戶門前掛著各式花燈，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次第排開，燈火映照得樓臺殿宇流光溢彩，連空中的云朵都染成了暖黃色。

街上仕女衣著華貴，有的披著狐裘披風，有的手持團扇遮面，鬢邊的珠花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男子們鮮衣怒馬，或攜手游賞，或駐足觀看雜耍，人人臉上帶著笑意。

忽然有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抬頭，望見云端的一行人衣袂飄飄，當即指著天空驚呼：“是仙人！仙人降世了。”

剎那間，喧鬧的街巷驟然安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響。

百姓們紛紛停下腳步，抬頭仰望，有人慌忙整理衣襟，有人跪地便拜，連雜耍藝人都停下了動作，對著云端叩首。

老人們雙手合十默念祈福，孩童們圍著跪拜的大人蹦跳歡呼，仕女們取出絲帕揮舞。

街巷里擠得水泄不通，人人都仰頭望著“仙人”，眼中滿是崇敬與向往，歡呼聲、跪拜聲此起彼伏，竟蓋過了原本的絲竹之音。

玄宗又驚又喜，拉住葉仙師的衣袖問：“這真的是廣陵？竟這般熱鬧！朕在長安，從未見過如此盛景！”

葉仙師笑道：“陛下令樂官奏一曲《霓裳羽衣》，便知真假了。”

樂官們當即擺開架勢，琵琶撥弦，玉笛吹起，悠揚婉轉的旋律穿透云層，傳遍廣陵城。

原本喧鬧的街巷漸漸安靜下來，百姓們都屏住呼吸，凝神聆聽這從未聽過的仙樂。

有白發老者閉目搖頭晃腦，有仕女跟著旋律輕拍手掌，連孩童都停止了哭鬧，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向云端。

一曲終了，余音繞梁，百姓們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紛紛跪地叩謝：“謝仙人賜樂！”

玄宗戀戀不舍，望著下方依舊熱鬧的廣陵城，正欲開口再說些什么，楊貴妃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陛下，夜色已深，恐宮中掛念。”

玄宗這才點頭，正欲開口返程，腳下的虹橋已緩緩移動，云霧再次涌來，遮住了廣陵的景致。

不過轉瞬之間，眾人便已回到長安宮殿，耳邊的喝彩聲換成了宮中的絲竹之音，方才的云霧與清香漸漸散去，仿佛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

宮中有人議論，說這不過是葉仙師的精妙幻術，用來取悅陛下罷了。

玄宗心中也半信半疑，這事便漸漸擱置下來。

數十天后，一份來自廣陵的奏折送到了玄宗面前。

奏折中寫道：“正月十五三更時分，有仙人乘坐五彩祥云從西方而來，降臨孝感寺法會道場，祥云高達數十丈，光彩奪目。仙人衣袂飄飄，約有數十人之多，許久之后，云端忽然奏響一曲仙樂，婉轉悠揚，全城皆聞，曲終后仙人便向西離去。當地官員百姓，無一不親眼目睹、親耳聽聞。這定是陛下孝誠感天，圣德昭著，才得仙人顯圣，實乃我朝之福啊！”

玄宗看完奏折，哈哈大笑，這才徹底相信葉仙師所言非虛。

原來那夜的廣陵之行，并非幻術，而是真真切切的仙緣奇遇。

而那首在云端奏響的《霓裳羽衣》，竟成了跨越千里的印證，讓這段元宵夜游的佳話，流傳千古。

選自《玄怪錄》聲明：本故事內容皆為虛構，文學創作旨在豐富讀者業余生活，切勿信以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