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從老家寄來5斤臘腸,我嫌味兒大隨手送給鄰居阿姨,誰料2天后阿姨找上門,說這味道她想了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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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快遞柜提示音響起時,蘇晴正在廚房燉排骨湯。
她擦著手下樓,快遞員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泡沫箱,外面裹著兩層防水袋。
“陸哲家的吧,你婆婆寄的,特意交代要冷藏。”快遞員笑著說。
蘇晴點點頭,費力地抱著箱子上樓。
打開泡沫箱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臘香味涌了出來,夾雜著花椒和白酒的氣息,直沖鼻腔。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五斤臘腸,用透明保鮮袋分裝著,油光锃亮。
手機響了,是婆婆張桂芬打來的。
“晴晴,臘腸收到了吧,”婆婆的聲音帶著笑意,“我跟你公公灌了三天,選的都是后腿肉,沒放太多鹽。”
“收到了媽,謝謝您,”蘇晴捏著鼻子,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溫和,“這么多,我們倆得吃好久。”
“慢慢吃,真空包裝的,放冰箱能存兩個月,”婆婆頓了頓,“對了,這配方是我跟老姐妹學的,就這味兒,別處吃不到。”
掛了電話,蘇晴把臘腸往冰箱角落一塞,轉身打開抽油煙機。
客廳里還是飄著臘味,她實在受不了這種厚重的腌制味道,總覺得發膩。
陸哲下班回家,一進門就吸了吸鼻子。
“媽寄的臘腸到了?”他換著鞋往廚房走,“聞著就香。”
“在冰箱里呢,”蘇晴皺著眉,“味兒太大了,我跟你說,我實在吃不來這個。”
陸哲笑了笑,從冰箱里拿出一袋臘腸:“媽特意給你做的,嘗一根試試,跟外面買的不一樣。”
“不了不了,”蘇晴連連擺手,“你自己吃吧,或者送人也行,五斤呢,你一個人吃不完。”
陸哲沒反駁,他知道蘇晴的口味,清淡為主,確實不愛吃臘味。
第二天早上蘇晴出門倒垃圾,碰到隔壁的周蘭阿姨。
周蘭六十多歲,退休在家,為人和善,平時常幫蘇晴代收快遞。
“小蘇,上班去啊?”周蘭笑著打招呼。
“是啊周阿姨,”蘇晴靈機一動,轉身回家拎了三斤臘腸,“阿姨,我婆婆從老家寄來的臘腸,太多了我們吃不完,您嘗嘗。”
周蘭愣了一下,接過臘腸:“這多不好意思,總吃你們家東西。”
“沒事,您不嫌棄就好,”蘇晴擺擺手,“我實在吃不來這味兒,扔了怪可惜的。”
周蘭拿著臘腸,指尖輕輕摩挲著保鮮袋,眼神有些復雜:“那我就不客氣了,回頭給你拿點我做的饅頭。”
蘇晴笑著應下,轉身上班去了,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2
兩天后的傍晚蘇晴剛下班回家,就聽到敲門聲。
打開門是周蘭阿姨,手里拿著一個保鮮盒,臉色有些激動。
“小蘇,你在家啊,”周蘭走進來,目光直直地看著蘇晴,“我問你,這臘腸,是你婆婆自己灌的嗎?”
蘇晴點點頭,心里納悶:“是啊阿姨,怎么了,不好吃嗎?”
“不是不好吃,”周蘭把保鮮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里面是切好的臘腸,“這味道,我想了整整二十年。”
蘇晴愣住了,陸哲剛好從房間出來,聽到這話也停下了腳步。
“阿姨,您這話是什么意思?”蘇晴給周蘭倒了杯溫水。
周蘭喝了一口水,平復了一下情緒:“這臘腸的配方,跟我二十年前吃的一模一樣,花椒放得少,酒用的是糧食酒,還有一點點陳皮的香味。”
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期盼:“你婆婆,是不是姓陳?或者,她年輕的時候,在南城待過?”
蘇晴搖搖頭:“我婆婆姓張,張桂芬,她一直在老家縣城,沒去過南城啊。”
陸哲插話道:“周阿姨,您是不是記錯了?這配方是我媽跟她老姐妹學的,都快三十年了。”
“老姐妹?”周蘭眼睛一亮,“你媽那個老姐妹,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紀?”
“我媽沒細說過,”陸哲回憶道,“只知道是年輕時一起做工的,后來搬家了,就斷了聯系,好像姓林?”
周蘭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林秀琴?是不是叫林秀琴?”
陸哲愣了愣,轉頭看蘇晴:“好像是這個名字,我媽提過一次。”
周蘭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掉:“是她,真的是她,我找了她二十年。”
蘇晴和陸哲面面相覷,都沒想到一袋臘腸,竟然引出這樣的事。
“阿姨,您跟林阿姨,是什么關系啊?”蘇晴遞過紙巾。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周蘭擦著眼淚,“二十年前,我們一起在南城的紡織廠上班,住一個宿舍,她教我灌臘腸,就是這個味兒。”
“后來她家里出了點事,要搬家去外地,我們約好以后聯系,可我等了好久,都沒收到她的信。”
“我去她原來的地址找過,早就拆遷了,這么多年,我一直以為,她不想認我了。”
周蘭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做夢都沒想到,竟然能通過一袋臘腸,找到她的線索。”
陸哲皺著眉:“可我媽說,林阿姨后來去了鄰省,具體地址也丟了,這些年也沒聯系上。”
“沒關系,”周蘭連忙說,“只要知道她還在,只要能找到她,我怎么樣都好。”
她看著蘇晴和陸哲:“小蘇,小陸,能不能幫我問問你婆婆,林秀琴現在在哪里?我真的很想她。”
蘇晴看著周蘭期盼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愧疚,當初那么隨意就把臘腸送了出去,沒想到竟藏著這么深的情誼。
“阿姨,您別急,”蘇晴說,“我現在就給我婆婆打電話,問問情況。”
3
電話很快接通,婆婆的聲音依舊爽朗。
“晴晴,怎么這個點打電話,是不是臘腸不好吃啊?”
“不是媽,”蘇晴看了一眼周蘭,“我問您個事,您那個教您灌臘腸的老姐妹,是不是叫林秀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婆婆驚訝的聲音:“你怎么知道?你見過她?”
“沒有,”蘇晴說,“是我們鄰居周蘭阿姨,她認識林阿姨,二十年前是好朋友,后來斷了聯系,她找了林阿姨二十年。”
“周蘭?”婆婆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是不是個子不高,眼睛圓圓的,說話有點慢?”
周蘭連忙湊到電話旁邊,聲音顫抖:“桂芬姐,是我,我是周蘭。”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急促的呼吸聲:“蘭蘭?真的是你?你還活著?”
周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是我,秀琴姐呢?她現在還好嗎?”
“好,都好,”婆婆的聲音也帶了哭腔,“當年的事,都怪我,沒把地址給你送對。”
蘇晴和陸哲坐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對話,慢慢理清了當年的脈絡。
二十年前,林秀琴因為丈夫工作調動,要搬到鄰省。
臨走前,她把新地址寫在紙上,托付給同廠的張桂芬,讓她轉交給周蘭。
可張桂芬那段時間家里有事,忙著搬家,等想起這事的時候,那張寫著地址的紙,已經找不到了。
她試著聯系林秀琴,可林秀琴換了電話,原來的住處也沒人了,兩人就這樣斷了聯系。
而周蘭等不到林秀琴的消息,以為她故意疏遠,心里難過了很久。
后來紡織廠倒閉,大家各奔東西,周蘭也搬了家,這一找,就是二十年。
“我對不起你蘭蘭,”婆婆的聲音帶著愧疚,“這些年,我也一直惦記著你們,可就是找不到聯系方式。”
“不怪你桂芬姐,”周蘭擦著眼淚,“能再次聯系上,我就很滿足了,秀琴姐現在在哪里,我能跟她通個電話嗎?”
“可以,我現在就給她打,讓她給你回過來,”婆婆說,“她這些年也一直在找你,家里還留著當年你送她的圍巾呢。”
掛了電話,周蘭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太好了,終于能找到她了,”她看著蘇晴和陸哲,“真是謝謝你們,要不是你把臘腸送給我,我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她了。”
“阿姨,您太客氣了,”蘇晴笑著說,“也是緣分,剛好趕上了。”
陸哲補充道:“等林阿姨聯系您,你們約個時間見面,我們可以開車送您去。”
周蘭連連道謝,又從包里拿出一個紅包:“小蘇,這是一點心意,謝謝你的臘腸,也謝謝你幫我聯系上老朋友。”
蘇晴連忙推辭:“阿姨,您這就見外了,舉手之勞而已,紅包我不能收。”
推讓了半天,周蘭才把紅包收回去,臨走前,把保鮮盒里的臘腸遞給蘇晴:“這臘腸你們也嘗嘗,真的很好吃,別浪費了。”
蘇晴看著那盤油光锃亮的臘腸,忽然覺得,這味道好像也沒那么難接受了。
4
第二天一早,周蘭就打來電話,聲音里滿是喜悅。
“小蘇,我跟秀琴通電話了,我們約了這周末見面,在市中心的咖啡館。”
“太好了阿姨,”蘇晴真心為她高興,“需要我們送您嗎?”
“不用不用,她兒子會開車送她過來,”周蘭說,“對了,秀琴說,想請你們倆一起吃飯,好好謝謝你。”
蘇晴愣了一下,連忙說:“不用這么客氣,我們就不去打擾你們敘舊了。”
“不打擾不打擾,”周蘭說,“秀琴說了,要不是你,我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重逢,你一定要來。”
盛情難卻,蘇晴只好答應下來。
周末下午,蘇晴和陸哲提前到了約定的餐廳。
沒過多久,周蘭就來了,身邊跟著一個頭發花白的阿姨,眉眼間和周蘭有幾分相似,應該就是林秀琴。
還有一個年輕男人,三十多歲,長相斯文,是林秀琴的兒子,陳默。
“小蘇,小陸,謝謝你們能來,”林秀琴握著蘇晴的手,笑容溫和,“這袋臘腸,真是我們的緣分。”
“林阿姨,您太客氣了,”蘇晴笑著說,“能幫您和周阿姨重逢,我們也很高興。”
幾人坐下,點了菜,周蘭和林秀琴就聊起了當年的往事,從紡織廠的工作,到宿舍里的趣事,有說有笑,眼角卻時不時泛著淚光。
蘇晴和陸哲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氣氛很融洽。
陳默主動給蘇晴和陸哲倒了茶:“我媽這些年,總提起周阿姨,說當年是她最好的朋友,一直遺憾沒能聯系上。”
“我也是,”陸哲說,“我媽也總說,對不起林阿姨和周阿姨,沒把地址送到。”
“都過去了,”林秀琴擺擺手,“現在能重逢就好,以后我們常聯系。”
吃飯的時候,林秀琴看著蘇晴,越看越喜歡:“小蘇,你跟小陸結婚多久了?”
“三年了,”蘇晴回答。
“挺好挺好,”林秀琴笑著說,“我家陳默,還單著呢,你們要是有合適的,也幫著留意留意。”
陳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媽,吃飯呢。”
周蘭也跟著說:“陳默這孩子,踏實穩重,工作也挺好,就是太靦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蘇晴看了一眼陳默,又看了看陸哲,心里忽然有了個想法。
她想起自己單位的同事,李薇,性格開朗,人也善良,跟陳默年紀相仿,也是單身。
“林阿姨,周阿姨,”蘇晴說,“我有個同事,人挺好的,跟陳默年紀差不多,要不要我幫著牽個線?”
陳默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蘇姐,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林秀琴連忙說,“那太好了,小蘇,謝謝你啊,要是真能成,阿姨一定好好謝謝你。”
周蘭也笑著說:“這要是成了,咱們可就真成一家人了。”
蘇晴拿出手機,翻出李薇的照片給林秀琴和陳默看:“這就是她,性格挺開朗的,工作也穩定。”
林秀琴看著照片,連連點頭:“挺好挺好,看著就順眼。”
陳默也看了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羞澀,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吃完飯,幾人互相留了聯系方式,約定好下次再聚。
臨走時,林秀琴塞給蘇晴一個紅包:“小蘇,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謝謝你幫我們重逢,還幫陳默牽線。”
蘇晴推辭不過,只好收下:“阿姨,您太客氣了,我就是舉手之勞。”
看著林秀琴和周蘭相攜離開的背影,蘇晴心里暖暖的。
陸哲握住她的手:“沒想到一袋臘腸,還促成了這么多事。”
蘇晴笑了笑:“是啊,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5
蘇晴很快安排了李薇和陳默見面。
兩人約在一家環境不錯的書店咖啡館,蘇晴和陸哲也陪著去了,算是打個招呼。
沒想到,李薇和陳默還挺投緣,聊得很開心,從工作聊到興趣愛好,有很多共同話題。
之后,兩人就開始單獨聯系,感情進展得很順利。
三個月后,陳默正式邀請蘇晴和陸哲吃飯,宣布了和李薇的戀情。
飯桌上,李薇笑著說:“蘇姐,真要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還遇不到陳默呢。”
“不用謝我,”蘇晴笑著說,“是你們倆有緣分,我只是牽個線而已。”
林秀琴和周蘭也來了,看著兩個孩子,笑得合不攏嘴。
“現在好了,”周蘭說,“我和秀琴重逢了,陳默也找到了對象,這都是托了小蘇的福。”
“是啊,”林秀琴說,“那袋臘腸,真是我們的福氣,不僅讓我找到了老朋友,還讓我兒子找到了幸福。”
陸哲舉起酒杯:“敬緣分,也敬我們所有人,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眾人紛紛舉杯,歡聲笑語回蕩在餐廳里。
沒過多久,婆婆張桂芬也從老家來了,特意去見了林秀琴和周蘭。
三個老姐妹聚在一起,聊了很久,彌補了二十年的遺憾。
婆婆拉著蘇晴的手,笑著說:“晴晴,以前還怪你不愛吃我做的臘腸,現在看來,送出去是對的。”
蘇晴不好意思地笑了:“媽,以后您做的臘腸,我一定好好吃。”
其實,自那以后,蘇晴也慢慢接受了臘味,偶爾還會自己做,雖然味道不如婆婆做的正宗,但陸哲總是吃得津津有味。
半年后,陳默和李薇訂婚了,邀請了蘇晴一家、林秀琴、周蘭,還有張桂芬,一起吃了訂婚宴。
訂婚宴上,周蘭看著林秀琴,又看著陳默和李薇,眼眶紅紅的:“真好,一切都越來越好。”
林秀琴握住她的手:“是啊,都是緣分,是那袋臘腸帶來的緣分。”
蘇晴靠在陸哲的肩膀上,看著眼前和睦的一幕,心里滿是溫暖。
她從來沒想過,當初因為嫌棄味道而隨手送出的五斤臘腸,竟然會串聯起這么多的故事,促成這么多的圓滿。
生活就是這樣,有時候一個不經意的舉動,就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或許藏著最深的緣分,最暖的情誼。
而那袋臘腸的味道,也成了所有人心中,最難忘的舊時光味道,帶著重逢的喜悅,和幸福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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