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楚曦：靜候屬于自己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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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拍攝靈感來自《奧蘭多》。《奧蘭多》是弗吉尼亞·伍爾夫的名作，時裝編輯從中提煉出“跨越時空的流動之身”，借多樣造型讓鐘楚曦展現獨特的現代感，同時也流露出古典韻味。李銀河在解讀《奧蘭多》時提到，兩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兩相比較，相映成趣”。迥異風格并置，打破了固有界限，“在時間與性別之外，真正被記錄下的是靈魂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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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拍完，鐘楚曦換上舒適的淺色便服，坐在靠窗的長桌前，唯一和剛剛的攝影時刻有聯結的是她的頭發，卷曲而張揚。和鐘楚曦聊起“自由的靈魂”這一主題，她的態度自在：“如果把人體看作一個容器，靈魂就像是容器里的物品，可以是各式各樣的物質，也可以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是不設限也無法被定義的。這種自由是對自己的包容，愿意從容地接受自己的每一面。”

認知滲透進表演中。

《好東西》有個片段，鐘楚曦飾演的小葉自彈自唱Baby Don't Cry，因電影時長限制被剪去，最終成為電影的彩蛋推廣曲。為了角色，鐘楚曦從零基礎開始學習吉他，通過撥動琴弦時的情感波動，演繹角色從不安走向自信的過程，她唱著：“去向海洋還是沙漠/看西邊的太陽東邊落/決定是否登上那片云朵/你說你要自由還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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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楚曦身上透有一種“剛柔并濟”的氣質，在鋒芒和柔軟間達成平衡。“談不上什么‘穿搭哲學’，首先得自己穿得舒服、喜歡，還得得體。穿搭是情緒的外化，我是狀態決定穿搭的那種人。”她在旅行中的私服詮釋著“松弛感美學”，這來自她獨立的心態——穿搭的終點是自我表達，不是他人的評判。根據《奧蘭多》改編的電影中，女主角開場時念起埃德蒙·斯賓塞的長詩：“很快你就會看到，她自由而無所畏懼。”

鐘楚曦的松弛感同樣體現在她的日常中：“我在上海有時候喜歡漫無目的地出去走走，這個過程就像是在探索地圖，會遇到一些隨機事件，比如有一次偶遇一支老年合唱團的排練，我站在那看了好久，當時那個場景給了我很多感觸，覺得很美好、很幸福。”當工作連軸轉時，身體提醒她“太緊繃了”：“我稍微調整節奏，讓自己拉伸一下，用一些習慣的方式放松。”或許，陪伴多年的舊物能適時起到療愈作用，“我的很多衣服都穿了很多年，它們帶著一種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氣息，給我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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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魚座常被認為擁有“雙重人格”，鐘楚曦覺得“剛毅”和“柔軟”是可以共存的：“它們相互成就，并不互斥。每個角色都是多面的。其實，細膩、美好、堅韌、灑脫、自由，這些都存在于她們身上。我也一樣。我身上也有很多面，也希望未來可以展現給大家更多面。”女性自帶柔軟的力量：“女性的‘剛’可以是鋒利的，有韌勁兒的，也可以是柔和的，她們會用自己的標準和行為來對待這一切。很多時候女性之間的陪伴和包容，大家的默契互助，都是柔軟且有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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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楚曦在即將播出的電視劇《蟬》中塑造的角色也是如此：既柔軟，又堅毅——應該說，遠比這兩個形容詞更豐富。

她帶我們“返回”片場，與刑辯律師丁寧重逢。與鐘楚曦給人的灑脫、爽朗的印象不同，丁寧是個“往里收”的人物，能量攢到最后方才爆發。最吸引鐘楚曦的、同時也是最具挑戰的是人物的復雜性——公權力壓力下維護當事人權益的堅韌和因童年經歷養成的隱忍，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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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斷隱藏內心真實的想法，一直在等待一個破土而出的機會。”鐘楚曦用比喻來解釋由劇本生發出的表演和影像，“劇本像是建筑的一個框架，演員通過妝造、臺詞、表情、肢體動作，以及眼神、微表情等，就如建造一般賦予角色和故事靈魂，把劇本從一個地基建成高樓。從前期圍讀到每場走戲，大家在現場以角色的身份碰出來一些東西，這是在不斷填充筋骨，讓角色更有血肉、更真實。”

在柳州拍攝《蟬》的階段正值春天，龍城隨處可見生命力旺盛的景象，經過漫長休眠期的植物開始抽芽，“在這里，感覺很治愈，很有生活氣息。其實每個城市的煙火氣都很重要，都是生活的組成部分。”演員不能不食人間煙火，日常中的勃勃生機潛移默化地滋養了角色的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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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人袁玉梅曾用一句話推薦《蟬》：“真實情感是對抗混沌的解藥。”

鐘楚曦認同這句話，實際上，再復雜的劇情，內核都是情感：“（情感）像一個錨點，為所有情節提供了內在的邏輯和動機，那么無論故事多么曲折，觀眾都能理解并共情。是情感為混沌的敘事建立了秩序和意義。”對真實情感的追求，延伸至鐘楚曦對角色的告別方式：“演員進入角色的時候就要全身心投入，跟角色融為一體，殺青的時候，也要跟角色好好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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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對《蟬》片花中那句“十二年等一個夏天”的理解，鐘楚曦也有自己的解讀：“蟬，經過十二年的沉淀和積累，才會在一個夏天破土而生。演員往往是在經歷一個又一個的‘十二年’，在等待、在積蓄，其實這是一個循環的過程。”丁寧等待一個爆發的機會，鐘楚曦等待每個角色帶來新的可能。

十二年間，鐘楚曦演過的角色形成這條積蓄力量的路徑：《芳華》中象征青春印記的蕭穗子、《不完美受害人》中執著追尋真相的晏明、《我要逆風去》中迎難而上逆風翻盤的江湖、《從21世紀安全撤離》中勇敢直率的劉連枝、《借命而生》中溫暖美好的劉芬芳……“對演員來說，在找到一個跟自己有共鳴或者能被大家看到的角色之前，需要詮釋各式各樣的角色。通過不同的作品去積累，同時讓自己的血肉變得更豐富，最終才可能會有一個角色被大家看到和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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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只是被動等待，就像她在三十而立那年發現，“立”不是突然之間實現的，而是一天一天攢出來的。“可能二十歲的時候在為三十歲的自己做準備，三十歲的自己在為二十歲的決定而努力”。有作家將蟬破土后、努力延展生命的那刻描繪得如此迷人：“眼中所見的一切都燦爛輝煌。”好似蟄伏的蟬，鐘楚曦在時光里蓄力，靜候屬于自己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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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大家看到、記住并喜愛的角色，鐘楚曦其實已經擁有了：那個由《好東西》在銀幕上虛構出來、卻又仿佛活在我們身邊的小葉。之前，鐘楚曦就說過，有人用角色名向你打招呼，那這個角色就算成功了。此刻的鐘楚曦也是一頭蓬松的羊毛卷發，讓人想要脫口叫她“小葉”。“小葉讓大家看到了我詮釋更多角色的可能性。可能大家之前看到的我飾演的角色都是比較獨立、堅韌的，通過《好東西》，大家看到了我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一面，發現我更多可以被挖掘的空間，也帶給我很多肯定和鼓勵。我覺得這就是這個角色給我最大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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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楚曦的置頂微博留著一句：“愿所有的‘小葉’都能快樂生長。愿所有人都能從《好東西》中收獲‘好東西’。”

打動人心的是邵藝輝創造的影像，是鐘楚曦詮釋的人物，更是如鏡面一般的電影，折射出了觀眾的真實境遇。真實，在拍攝《好東西》時，鐘楚曦勇敢地“撕開面具，袒露自我”，“演員每一次拍戲都是在袒露自己，無論遇到什么樣的故事，演繹什么樣的角色，都是在圍繞角色‘自我’來展開，從自身找到并建立跟角色之間的連接點。”鐘楚曦相信不只是“小葉”，“其實演戲就是一個需要不斷剖開自己的過程，去不斷地讓自己靠近角色、貼近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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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因為“小葉”，鐘楚曦有了自己的“鐵梅”。

兩人是上海戲劇學院的學姐學妹，鐘楚曦平時大大咧咧，但一看到宋佳就變得小鳥依人，宋佳能感受到她內心柔軟的一面；同樣，鐘楚曦也覺得宋佳表面如“鐵梅”一般颯，但同時又保有小女孩可愛的一面。“我跟花兒姐是因為《好東西》的合作才變成了非常好的朋友。我們倆很合得來。她不只是小葉的鐵梅，她也是我的鐵梅。作為演員能在不同的劇組跟不同的人共事，大家一起相處，建立深厚的友誼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

朋友之間彼此信任、彼此鼓勵、彼此愛護，這份溫暖的情誼總是令人更勇敢，充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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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我調整和充電的一年，去了很多地方，有在好好生活！”鐘楚曦發現如今越來越能夠打開自己了，“想去做一些自己之前沒嘗試過的事，比如打網球。我期待明年可以接到自己喜歡的本子和角色，多嘗試之前沒挑戰過的類型。”

“不變的是，”鐘楚曦補充道，“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正在做什么，接納當下的自己。其實，我是個不愛做計劃的人，隨心而為，想起什么就干什么，也喜歡說走就走的感覺——比起‘掌控’，更多時候是在‘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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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內容收錄于《世界時裝之苑ELLE》25年12月刊，雜志購買可點擊文末左下角“閱讀原文”。

攝影：于聰

造型：LVLU

化妝：YOOYO KEONG MING、鐘楚曦

發型：張凡BON（BON HAIR）

采訪/撰文：趙典謙

編輯：JY

設計：SHU

聯絡編輯：SISSI CHEN

美甲：康康

制片：COLIN

美術：YOUNGZ樣子（一茲AZIOF STUDIO）

執行美術：土豆 & WEN（一茲AZIOF STUDIO）

攝影助理：張軍

時裝助理：BAI、DONG、RONG

影棚器材提供：上海上德大象

微信設計：MIKA ZH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