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篇旅游文寫道,1842年,在美國運河船上,狄更斯吃乏味餐飲、進行奇特洗漱,觀岸上不如豬窩的移民新居、及凄美夜景。請看狄更斯評匹茲堡與伯明翰異同,乘奇特動力列車,等離譜晚點的船……
狄更斯一行人是在星期五,離開哈利士堡的。星期日早晨,他們坐列車上山。靜止汽機將列車拖上山,再慢慢溜著下山。中間較平的地段,有時用馬拉,有時用機器拖。偶爾一段路軌鋪在危崖邊上,使人目眩心搖。
狄更斯從車窗往外望,直望到深谷,無一石一物阻隔。不過,列車開得很小心,一次只開兩個車廂。
在犀利的風中,列車沿著高山疾速前進,山谷一片陽光、一團叆叇。隔著樹木,時不時地露出伶仃的木屋。木屋前,小孩往門外跑,狗張嘴叫。受驚的豬往家飛奔。一家一家的人坐在粗陋的院子里。傻笨的牛帶著冷淡神氣,往上瞪眼。人們只穿著背心和襯衫,在沒蓋好的房子旁端詳,預備第二天的工作。
狄更斯坐的列車,像旋風一樣,從這些上面往前奔馳。
他們吃過飯,車又嘎啦嘎啦地飛馳下陡峭的山口,下山的車不用動力,全憑車廂本身的重量。車頭單獨從車廂上脫下,遠遠在后面,嗚嗚下行,像碩大無朋的昆蟲。機車的背脊,綠中帶金黃,在日光中閃耀。它若是忽然展翅高飛,也沒有人會覺得奇怪。列車到了運河邊,車頭有條理在后面停住,沒等他們上船,那列車又呼呼地拖著人往來時的路走。
星期一晚,運河兩岸高爐的火光和錘子的叮當聲,說明快到這一段路程的終點了。他們經過一個如夢的地方,阿里根尼河的長洞道,比哈利士堡的橋還神奇,只是一個寬廣低矮的木室,里面滿是水,船從里面出來,只見屋后和歪歪扭扭的樓廂和階梯,原來他們到匹茲堡了。
當地市民說,美國匹茲堡和英國的伯明翰一樣。狄更斯覺得,街道、鋪子、房子、篷車、工廠、公共建筑和人口都不一樣。可以說和英國伯明翰一樣的,是那兒空中彌漫著煙氣。
匹茲堡有監獄,有小巧的兵工廠和別的機關。
兩座橋跨在河上。有錢人的別墅,散布在附近高地,很整齊。他們住的旅館很好,伺候得很周到。旅館里滿是包飯的人,地方很寬綽,每一層樓前都有一溜廣闊的柱廊。
他們停留了三天,將坐汽船前往辛辛那提。在旺季,凡是西去的汽船,每星期總要炸一兩個。他們琢磨往西開的那些條船,哪一條比較安全。搜集意見之后,大家都覺得叫“使命者”的最好。這條船,天天都在廣告上說,馬上就得上船,鄭重其事的樣子,似乎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但是,卻沒有一次準時。甚至于它的船長,也沒拿定主意。
有人私下告訴狄更斯,說船不到四月一號星期五是不會開的,他們索性就在岸上舒服地等到星期五中午才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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