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過鄂爾多斯高原的草甸時,我聽見了風里的回響——那是烏蘭木倫湖的水波在輕叩石岸,是成吉思汗廣場的經幡正與晚霞私語,是蒙元文化博物館的琉璃瓦承接著最后一縷夕陽。這座被稱作“草原明珠”的城市,正以最溫柔的姿態,將千年的歲月揉進每一片葉、每一寸磚,等我,等每一個尋夢的人,來讀懂它藏在時光里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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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草原遇見城邦:一座城市的前世今生
站在康巴什的街頭仰起頭,會看見云絮像被牧羊人趕著的羊群,慢悠悠掠過藍得透亮的天空。這里的風里總裹著點青草與沙棗花的甜香,讓人想起《蒙古秘史》里那些逐水草而居的歲月——那時的鄂爾多思,還是游牧民族“弓馬為家”的遼闊牧場,馬蹄踏過的不僅是草浪,更是“天蒼蒼野茫茫”的壯闊詩行。
可誰能想到,這片曾被風沙親吻的土地,會在時光里生長出如此璀璨的城?康巴什的故事,要從“康巴什”這個名字說起。“康巴”在蒙古語里是“大汗”之意,“什”是“地方”,合起來便是“大汗所在的地方”。傳說當年成吉思汗西征時,曾在此駐蹕,望著滿目的草原與河流,對左右說:“此乃王者之土。”或許正是這縷帝王的余韻,讓這片土地注定要承載更多。如今的康巴什,早已不是單一的政治中心,而是用“城在園中,園在城中”的理念,把草原的遼闊、湖泊的靈動、文化的厚重,都織進了4A級景區的每一寸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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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成吉思汗廣場的石板路上,腳下的每一塊石頭都刻著故事。廣場中央,成吉思汗手持蘇魯錠(戰神長矛)的青銅像高21米,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遠方的阿爾巴斯山——那里曾是他的戰馬馳騁的地方。雕像基座上的浮雕,從“斡難河源”到“統一蒙古”,從“征西夏”到“隕落六盤山”,每一刀都刻著一個民族的精神圖騰。我伸手觸摸冰涼的青銅,忽然懂了什么叫“歷史的體溫”——那些被歲月封存的英雄氣,從未真正消失,它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活在這城的骨血里。
七大廣場:時光的七重奏
康巴什的七大主題廣場,是這座城市寫給世界的情書,每一頁都翻動著不同的章節。
若說成吉思汗廣場是雄渾的史詩,那么太陽廣場便是溫暖的序章。清晨的陽光穿過“日”字形的中心雕塑,在地面投下金色的光斑,老人們在這里打太極,孩子們追著光斑跑,連流浪貓都蜷在石凳上,把影子曬得軟乎乎的。我曾見過一位白發的老額吉,坐在“月亮灣”的石欄邊,給小孫子講“長生天”的故事,她的蒙古袍上繡著藍色的哈達,說話時,眼角的皺紋里盛著整個草原的星光。
音樂噴泉廣場則是夏夜的童話。當《鴻雁》的旋律響起,數百根水柱隨著樂聲起舞,最高的那束能沖上50米高空,碎成千萬顆珍珠般的水珠。孩子們舉著泡泡機在噴泉間穿梭,笑聲撞碎了水霧;年輕的情侶手牽著手,看彩虹在噴泉里架起橋;更有白發的老人,站在遠處瞇著眼睛,說這水勢像極了他們年輕時見過的黃河壺口瀑布。那一刻,所有的年齡、身份、故事,都被收進了同一片水幕里,只剩純粹的歡喜。
我最常去的是婚慶廣場。這里沒有喧囂的音樂,只有白色的羅馬柱廊和爬滿藤蘿的花架。清晨常有新人來拍婚紗照,新娘的白紗被風掀起一角,露出繡著蒙古族圖騰的裙擺;午后有老人坐在長椅上,看孫輩追逐蝴蝶;到了黃昏,夕陽會把“同心鎖”雕塑染成蜜色,鎖上刻著“一生一世”“永結同心”的字樣,不知見證了多少平凡卻珍貴的承諾。有次偶遇一對金婚夫婦,爺爺指著鎖對奶奶說:“咱們結婚時,可沒這么好看的地兒。”奶奶笑著捶他:“那時候你騎匹馬就來接我了,哪有現在的浪漫?”風把他們的笑聲吹得很遠,混著遠處敖包山上飄來的經幡聲,像一首唱不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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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公園:自然的詩箋
如果說廣場是城市的眼睛,那么四大主題公園就是它的衣襟,綴滿了四季的鮮花。
青春山公園的春天來得最早。四月初,山坡上的山桃花便迫不及待地開了,粉的像云,白的像雪,落在登山步道上,踩上去軟綿綿的。我曾在清晨五點爬上山頂的觀景臺,看第一縷陽光吻醒整座城市——東邊的烏蘭木倫湖泛著碎金,西邊的文化西路車流漸起,南邊的千亭山還裹著薄霧,北邊的CBD大樓在晨光里舒展輪廓。風從四面八方涌來,帶著松針的清苦和野花的甜,忽然就懂了“登高望遠”的意義:所謂“天下”,原是腳下的每一寸土地,眼里的每一份美好。
民族團結公園的夏天最是熱鬧。人工湖里的荷花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托著露珠,像剛哭過的姑娘。湖邊的親水平臺上,總有孩子舉著網兜撈小魚,媽媽們坐在遮陽傘下織毛衣,爸爸們則湊在一起下象棋。最動人的是那片“團結林”,每棵樹下立著一塊木牌,寫著“漢蒙一家親”“鄂溫克與蒙古族共植”……有棵老榆樹的牌子上寫著:“1947年,烏蘭夫同志在此召開民族團結座談會。”樹影婆娑,仿佛還能聽見當年的歡聲笑語。我曾見一位漢族阿姨給蒙古族奶奶遞西瓜,兩人坐在樹底下分著吃,聊起各自的孩子,語氣里全是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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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科技公園的秋天最有層次感。銀杏大道鋪滿金黃的葉子,踩上去發出“沙沙”的響聲,像誰在翻一本古老的書。濕地里的蘆葦蕩泛起金浪,偶爾有白鷺掠過水面,驚起一串漣漪。最妙的是“星空露營區”,夜晚躺在帳篷里,能看到銀河像撒落的鉆石,北斗七星掛在蒙古包的尖頂上。去年中秋,我在這兒遇到一群大學生,他們圍坐在一起彈吉他、唱《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河》,火光映著年輕的臉,有人突然說:“原來‘家’不只是一間房子,是這樣的——和喜歡的人,在喜歡的地方,做喜歡的事。”
賽車小鎮公園的冬天充滿活力。雖然叫“小鎮”,其實是以越野賽道為主題的公園。冬季的賽道覆著薄雪,仍有愛好者開著改裝車挑戰,引擎轟鳴聲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旁邊的兒童樂園里,孩子們坐著雪橇從坡上滑下,尖叫聲混著笑聲,把寒冷的空氣都焐熱了。最有意思的是“冰雕展”,藝術家們用冰雕刻出蒙古包、勒勒車、甚至縮小版的“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像,燈光打在上面,晶瑩剔透得像童話世界。有個小男孩拽著媽媽的手問:“這個爺爺是誰呀?”媽媽蹲下來,輕聲說:“他是我們心里的英雄。”
烏蘭木倫湖:流動的時光
若要選一個地方最能感受康巴什的靈魂,非烏蘭木倫景觀湖區莫屬。這片占地3.8平方公里的湖泊,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藍天、白云、高樓、大橋,也倒映著往來船只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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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湖是安靜的。畫舫緩緩劃過水面,留下兩道淡綠色的波痕;野鴨子貼著水面飛,翅膀尖沾起細小的水珠;岸邊的垂柳把長發浸在水里,隨波擺動。我喜歡租一艘腳踏船,慢慢晃到湖心島,看島上的紅嘴鷗撲棱棱飛起,叫聲清脆得像銀鈴。有時會遇見采菱角的老人,竹篙一點,小船便滑向深處,菱角葉下的果實紫瑩瑩的,裝滿滿一籮筐。
夜晚的湖是沸騰的。音樂噴泉準時在八點開場,《美麗的草原我的家》的旋律一起,所有的燈都亮了——紅色的燈籠串成線,黃色的射燈打在噴泉上,藍色的水下燈把水幕染成夢幻的顏色。噴泉的造型千變萬化,有時像孔雀開屏,有時像巨龍騰空,有時又像無數只手在鼓掌。人群里爆發出陣陣驚呼,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跟著音樂哼唱,連賣烤腸的小販都停下手里的活兒,看得入神。我站在湖邊的木棧道上,看水珠濺到臉上,涼絲絲的,卻帶著熱度——這是生活的熱度,是人間的煙火氣。
忽然想起《蒙古黃金史綱》里的記載:“昔有大旱之年,百姓掘井得泉,名曰‘烏蘭木倫’(紅色之泉),自此水草豐美,牛羊遍野。”如今這汪碧水,何嘗不是新時代的“紅色之泉”?它滋養著這座城市,也滋養著每一個來這里的人。我看見穿藏袍的姑娘在湖邊寫生,看見戴眼鏡的學者捧著筆記本記錄,看見拄拐杖的老人由保姆攙扶著散步——他們都是不同的故事,卻都在這湖水中找到了自己的倒影。
最后的凝視:一座城的溫度
離開康巴什那天清晨,我又去了成吉思汗廣場。晨練的人們陸續到來,有的打羽毛球,有的跳廣場舞,有的只是在慢走。一位大叔主動跟我搭話:“你是外地來的吧?咱這兒可好了,空氣甜,景色美,住慣了都不想走。”他說這話時,眼睛里閃著光,那是對自己家鄉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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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蒙元文化博物館,玻璃幕墻反射著朝陽,像一塊巨大的琥珀。館內陳列著元代的瓷器、清代的唐卡、近代的老照片,每一件文物都在訴說。講解員是個扎馬尾的姑娘,她說:“以前總覺得傳統文化離我們很遠,直到看到游客對著這些老物件驚嘆,才明白——我們的根,一直都在這里。”
走到寧頤路與長寧街的交匯處,也就是康巴什的核心區,回頭看,整座城市像是被綠色包裹著,樓群掩映在樹林間,道路兩旁的國槐開得正盛,白色的護欄在陽光下發亮。風送來一陣奶茶香,是從附近的奶茶店飄出來的;接著又是一陣烤包子的焦香,夾雜著人們的談笑聲。這一刻,我忽然懂了“城在園中,園在城中”的真正含義——它不是簡單的規劃,而是對生命的尊重,對自然的敬畏,對文化的傳承。
車子啟動時,我從后視鏡里最后看了一眼康巴什。它還在那里,安靜而又熱烈地活著,像一位歷經滄桑卻依然年輕的母親,張開雙臂,擁抱每一個歸來的孩子。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再來,或許是春天來看山桃花,或許是夏天來聽噴泉音樂會,或許是秋天來撿銀杏葉,或許是冬天來滑冰滑雪。因為這里有歷史的重量,有自然的溫度,有人間的煙火,還有——關于“家”的所有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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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巴什的呼吸,是草原的風,是湖泊的浪,是廣場上的笑聲,是公園里的花香。它在訴說,也在傾聽;它在生長,也在守望。而我,只是一個匆匆的過客,卻在它的懷抱里,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那一份感動。
#不一樣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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