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好人男女主,撞車時,后備箱里雙雙藏著“人”啊?
誰家男女主,你捆完我、我捆你,打來打去、捆來捆去,戀愛沒談、整得像特務審理三百回?
誰家談大事,正經約在墓園見啊?
來,展開說說《梟起青壤》8集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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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都市志怪、時空撞色
劇作開篇就介紹了什么是地梟,地梟它家祖上打哪兒來。
對比小說,這算是“謎團前置”,但前置不等于銷毀或折損。
本質上,依舊可以算廣義上的怪力亂神,或者說,一出有意思的都市志怪、當代山野奇譚。
雕塑藝術家聶九羅,另一個名號是瘋刀,隸屬于南山獵人。
她自小就加入南山獵人,包吃包住包培訓包分配。
正常情況下四年上一次班,去一次金人門巡山(或者遠遠策應);不正常情況下,永遠007待命,隨時隨地有可能喪命于地梟之口。
簡單來說,這份工作有終身編制,但編制偷偷摸摸不見光、分分鐘可能犧牲。

你看,聶九羅一面是能見光的藝術家,一面是不見光的古老守護者。
這種異質想象,本質上是對現(xiàn)實生活的陌生化、奇幻化,沿用現(xiàn)實生活的基本框架,但又在其中設定常人所不知道的地梟維度。
并不是建構一個人和怪物共處的世界觀,出門左轉和隔壁地梟一起坐地鐵,你去上班、它去挖洞;
當然也不是喪尸式世界觀,人在家中坐、喪尸們潮水一樣涌來,整個世界都被“生吃人”的單一口味所統(tǒng)治;
而是一種隔簾看花、隔窗聽雨式的世界觀,日常世界依舊是那個世界,但在人們不知道的角落里,藏著很多血盆大口的地梟。

和古老的神話傳說、狐鬼花妖故事一樣,有某種未知神奇性,都試圖在尋常生活中,打開一扇不一樣的南柯夢窗,解鎖奇幻的黃粱大夢,像一出當代的輕幻想冒險記。
這其中,有著時間空間的雙重撞色。
一邊是我們熟悉的當代生活,另一邊又是古老的東方密語傳統(tǒng)。
代代相傳的南山獵人,鬼鞭、狂犬、瘋刀,都在架構一種前現(xiàn)代的泛江湖語境。
這種泛江湖,不同于武俠故事的江湖,沒有門派沒有武功秘籍,但依舊很前現(xiàn)代、很有神秘色彩。

當這種色彩和現(xiàn)代生活同屏出現(xiàn),就構成了很有張力的時空撞色。而這恰恰是尾魚故事一以貫之的某種對比色彩。
《司藤》中司藤一身旗袍、自舊時光中款款而來,看著當下的一切都甚是不解;《七根兇簡》劇版改為心簡,但依舊有源自過去的神秘感;
《龍骨焚箱》是當下紀元,但山鬼和姑婆們的組織架構,同樣充滿古老的前現(xiàn)代意味。
《西出玉門》中,玉門關關外的世界,壓根就沒真正走進現(xiàn)代文明,沿用著很古老的半帝制、半流氓軍閥框架。
《梟起青壤》也一樣,小徑分岔的秘密花園,尋常巷陌里藏著陌生刺激谷。
某種意義上,我們的現(xiàn)代生活,被嚴格嵌套進種種因果律和規(guī)律模式,而尋常入口藏著不尋常的異物異怪,這種泛神秘色彩、輕奇異色彩,都是對某種古老萬物有靈論的回響,承載著好奇心、刺激感,走進那個九又四分之三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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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關系型驅動vs事件型驅動
我挺喜歡尾魚的女主,她的女頻冒險故事,有一種事件本位的傾向。
如果說言情、后宅等類型,更側重于女性的人際關系,那么尾魚的女主,則是在人際關系之外,走向事件驅動軸。
當然言情故事也有事件,當然尾魚的探險也不可能離開人際關系,但兩者的差異很明顯。
我們的文化規(guī)訓,認為女性更擅長處理人際關系,千百年來這也被很多女性內化為對自己的認同,折射在流行文化作品中,就是女頻故事更傾向于講種種關系。
比如典型代表言情故事,重點就講女人和男人的戀愛關系。
比如種種宅斗,主線就是女主如何許配人家、如何和娘家人婆家人內耗外耗。
而冒險故事,是事件本位的。

打怪升級、開天辟地也好,下地挖墳、摸金盜墓也罷,關系是第二軸、冒險本身才是第一軸心。
尾魚筆下的女性,都有自己的正事,戀愛談不談、CP搞不搞,都是后置的。
葉流西西出玉門,開著卡車拉貨,她有自己的城池營壘要守護,有自己一籮筐的大事破事要張羅。
瘋刀聶九羅,是小樓春風自醉、當自己的雕塑藝術家,還是深入南山層嶂中、刀頭舔血去救蔣叔,那都是聶九羅和這個世界之間,直接的事件聯(lián)系。有沒有炎拓,她都有非常飽滿的一生。
《龍骨焚箱》孟千姿,早在遇到江煉之前,日程表就已經被拍得滿滿當當。
尾魚的女主,都有自己的“奇險”事業(yè)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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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并不是說,尾魚的故事中CP不好嗑。
西姐和東哥不刻意膩歪、但自然長出的羈絆感,實打實的雙強爽感。
《梟起青壤》迪麗熱巴和陳星旭,正式溝通之前錯身而過,每一出都很有意味。那不是“一搞言情就刻意慢鏡頭”的塑料套路,而是忌憚、試探、生死邊緣的救贖和掙扎。

第一次,聶九羅司機被咬后發(fā)瘋開車跑了,丟她一個人深更半夜、黑燈瞎火、窮鄉(xiāng)僻壤沒處去,她想搭炎拓的順風車,而炎拓做賊心虛不搭理。
那一道隔著車窗的男女主對視,是他的秘密囚籠。
他一直被困在“與狼為伍”的泥潭中,有心復仇,但尚且搞不明白仇人的真正物種,他好比是半人質、半傀儡、半手套,被裝在透明的“標本罐”中。
車窗外是他的解藥,是助他出牢籠的刀,可惜他忙著“掩蓋真相”、錯身而過,相見不相識、相遇不相知。

第二次,聶九羅酒店大戰(zhàn)熊黑,鏖戰(zhàn)之后智取,制造混亂以求機會,在人群中被炎拓撞到。
熊黑命令炎拓截住聶九羅,而炎拓猶豫,放任她逃走。
炎拓的猶豫是他的良心,不能直接硬剛但也不肯助紂為虐。
人潮倉皇逃命中,而這一男一女對視,也是日后“山高水長險阻多而吾輩并肩”的具象化。

此后撞車,雙方都“有鬼”、后備箱里都裝著人或怪物,再到夜探小樓求合作、瘋批開車下水求機會,墓園談心、山頂日出救人,很有意思的一對CP,聶九羅幫炎拓烤天生火,日出之前他凝視看她,好比“她是救贖之光”的具象化。
某些言情故事,事件服務于CP結點,換句話說,為了讓男女主能相知相殺相愛,而刻意羅織不合理的懸浮事件。
《梟起青壤》則是在很跌宕起伏的冒險故事中,水到渠成寫了這一出危險、洶涌又生死攸關的刀與血、救贖與光。

三,人形畫皮的當代變體
第2集末尾,并置了一段和福利院同時段的內容。
一邊是福利院的小朋友們,天真爛漫揮舞著手上花朵,一邊是林姨在恐怖古堡之內、血腥吃肉。
她吃的肉,直觀具象上是盤子里的食品,象征表達上,則是大寫加粗的“吃人”。
如果站在炎拓視角打開故事,養(yǎng)大自己的仇人,是披著人形畫皮的怪物,血海深仇都被埋在一蔬一飯里,不知道下一頓餐盤里吃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每一份日常鹵味,都是大型恐怖故事。

披著人皮的林喜柔,人模人樣、文縐縐文雅兮兮和蔣百川喝茶,茶會話中間一通威脅,亮出滿口獠牙,人形獸形對比很強烈。
某種意義上,這是古老畫皮故事的當代變體。只是披著人形畫皮的,不再是狐鬼花妖、山林魑魅,而是長得挺像異形親戚的怪物。
另一面,《梟起青壤》又有幾分和“喪尸片”的異曲同工。
主線任務中,南山小分隊和怪物小分隊,已經打了好幾次群架,和廣義的喪尸、異形、外星人等等對抗類型,有一樣的打斗重點、戰(zhàn)斗邏輯、視覺爽點,有一樣的驚悚刺激感。
故事節(jié)奏挺抓人,信息量很足,而且有“咬人”式的驚悚張力。

比如開局,一邊是福利院小孩子們的熱情歡呼,童真爛漫、歡欣四溢,一邊是所謂老師瞳仁泛著血色,背景音樂有怪獸一般的恐怖聲響。
師不師,人不人。
試探打量的炎拓、兇悍阻擋的熊黑,怪里怪氣、獸里獸氣的狗牙,和明媚的孩童們,共同構成了一幅詭異圖景。
這就將“怪物是什么”的懸念,置換為“孩子們和女老師可怎么辦”的情感型懸念、關切型懸念。
雖然提前透出“梟是什么”的秘密,但依舊是強懸念、強情感、強刺激驅動的探險故事。

此后的進度條,一邊是聶九羅和經紀人打電話、說忍者鴨不叫隱者鴨,理想型藝術家和市儈型經紀人、日常嫌棄扯皮三百回;
另一邊是碎嘴子的司機孫周,興沖沖去圍觀桃色八卦現(xiàn)場,卻落得一個血色被啃套餐。
從炎拓偷拍可疑證件、大戰(zhàn)人形怪,到聶九羅和熊黑的酒店大戰(zhàn),拍得都抓人、或者說“都咬人”。
某種程度上,小說中開篇是一個“是什么”的鉤子,注重敘述維度的懸念,而劇版是色香味俱全的多維鉤子,驚險刺激起伏有度。

舒心結語
當我們說2025年的畫皮變體時,不僅是期盼“怪力亂神”的新型代償,也是期待一種東方傳統(tǒng)為骨、當下志怪為肌理的探險片,一種新中式的“志怪”大片,或者說輕中式的“打怪”奇觀。
《梟起青壤》或許就是挺硬核挺颯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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