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49年1月，北平城里刮著冷風，護城河結了厚厚的冰，飯店茶館里人擠人，誰都聽說共產黨跟國民黨要談和了，我外公那會兒在雜貨鋪聽收音機，說李宗仁派了人來跟共軍講條件，可大家心里都明白，國民黨那艘船早漏得不成樣子了。
劉仲容坐火車北上，隨身帶了本破筆記本，路過天津站，摸著本子嘆氣，寫了“擋不住的江水”幾個字，這老頭在桂系混了大半輩子，見的事多了，他知道長江北岸那百萬大軍，就像開春的冰河，遲早得沖過來。
到香山那晚冷得厲害，毛澤東穿著舊棉襖，和劉仲容聊到后半夜，手里的煙沒停過，過江是肯定要過的，桂林柳州先別動，劉仲容聽著覺得話里還有余地，可回廣州后越想越不對勁，白崇禧那性子，怕是連這點余地都要掐死。
李宗仁辦公室的燈亮了一整夜，白崇禧拍著桌子說，絕不能讓共軍過江，李宗仁搓著袖口，一聲不吭，劉仲容站在一旁直撓頭，心里想這哪是談判，分明是自己往坑里跳，后來他們居然還敢找美國要錢，蔣介石塞來的幾箱金條，差點把人腦子燒壞。
最諷刺的是桂系部隊往南挪，嘴上說去支援南京，實際是給自己留條退路，我爹參軍那會兒在長江邊待過，說共軍的船白天藏在蘆葦蕩里，夜里悄悄搭浮橋，毛澤東發的電報里有話，說時間對他們不利，可桂系就是沒當回事兒。
四月二十號晚上打起來的時候，衡陽的白崇禧還蹲在司令部里等消息，聽說南京三天就丟了，他站在陽臺上罵了句臟話，后來桂系的人逃到廣州，碰面就問怎么沒守住長江，好像一條江真能攔住整個中國的春天似的。
現在翻出舊報紙，那幾篇談和的報道都發黃了，明明能保住家鄉，卻偏要靠金條和空想硬撐，就像我表哥去年開餐館，非得用老辦法對付年輕人，連外賣軟件都不會用，店就關了，有時候看不清大勢，比打仗還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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