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冬天,東北軍57軍駐地出了怪事,一個整編連隊的兵早上全沒了,營房里床鋪亂著,沒見打斗的痕跡,崗哨也沒發現異常,連長江潮也像人間蒸發了,十年后朝鮮戰場上,這個名字才被人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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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手里捏著張發黃的紙條,上面寫著營長已經知道你身份,開會就抓你,他抬頭看崗哨上結的霜,想起這幾天不對勁,文書得一層層報,老部下躲著他,巡邏的路線總在變,這些事慢慢湊在一起,軍方在挖地下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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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帶著全連一百八十號人從后山密道撤,雪地里踩出一條彎彎曲曲的印子,三天兩夜沒吃東西,就啃樹皮,喝雪水,撐到遇見八路軍接應,迎上來的是半碗高粱米粥,還有人問,你帶這么多人來投誠,真不是為活命,江潮回了一句,你們要打日本,我帶的是能打仗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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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朝鮮戰場上,江潮已經是113師的師長,接到命令,必須在天亮前趕到七十公里外的三所里高地,戰士們的腿腫得厲害,他背著發高燒的通信兵,走在最前頭,有個參謀說,首長您至少坐個擔架,他一把扯開領子,露出胸口的彈片疤,當年從東北逃出來的時候,我背過三個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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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偵察機飛過雪蓋的山頭,113師還在走,一個新兵問,師長,咱們真能趕得上汽車輪子,江潮把手縮進棉褲兜,當年從東北軍眼皮底下溜出來,這點路算啥,最后他們比美軍早五分鐘到,用身子擋住了槍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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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所里高地的雪夜里,江潮披著借來的棉衣,聽見坦克履帶壓碎冰層的聲音,他抓起步話機喊,炸了那條路,黎明從云層里透出來,二十輛美制坦克陷在冰窟里,像釘在歷史上的鐵證,戰役結束那天,彭德懷握著他的手,聽說你又瘦了,他咧嘴笑,缺了兩顆牙,首長,我就愛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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