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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榮起義)
葛榮,本來姓賀葛,他是六鎮(zhèn)之一的懷朔鎮(zhèn)的將領,鮮于修禮在河北起義之后,葛榮跟著鮮于修禮一同起義,不久后鮮于修禮手下又出了個投降派叫做元洪業(yè),他殺掉了鮮于修禮,打算投降北魏,這個時候葛榮又殺死元洪業(yè),繼續(xù)領導起義事業(yè)。
為了壯大力量,葛榮又消滅了另外一支起義軍,也就是杜洛周的隊伍。
河北大起義時,一個叫做高歡的人曾經參加杜洛周的起義軍,但是高歡認為杜洛周為人處世,包括帶兵治軍各方面都有問題,于是就策劃殺掉杜洛周,想要取而代之,失敗,高歡又投奔了葛榮。
葛榮是值得投資的人物嗎?也不是,他貿然稱帝,對同伴出手,不懂建立根據地,打法混亂,幾乎犯了古代農民起義軍常犯的所有錯誤,高歡于是又離開葛榮,投奔爾朱榮。
高歡并非本書的主人公,但因劇情所需要,值得介紹一下。
高歡,小字賀六渾,出身六鎮(zhèn)中的懷朔鎮(zhèn),這個地方在今天的內蒙古固陽,他家里世世代代生活在北方,所以盡管高歡是漢人,但是他的生活習俗已經高度鮮卑化。
根據考證,高歡的六世祖做過晉朝的太守,五世祖,高祖,曾祖父曾在鮮卑慕容的燕國效力,曾祖父在后燕亡國之際投降北魏,祖父則是北魏的侍御史。
高家的人生變化,就轉折在他祖父這一代。
祖父高謐大約生活在北魏文成帝和魏獻文帝的時代,那時候朝廷內部的政治斗爭非常激烈,高謐因為一些史料所未曾記載的罪名,被趕出了中央,流放到了懷朔鎮(zhèn)。
反正肯定是很嚴重的罪名,嚴重到可以讓身在中央的官僚世家瞬間變成了邊鎮(zhèn)的兵戶。
至于高歡的父親,那就純屬是破罐子破摔了,其父叫做高樹生,不事生產,游手好閑,而且還非常的浪蕩,所以那時候高家就已經非常的落魄了。
高歡出生之后,母親就去世了,父親是個流氓,對兒子起不到任何的教育和撫育作用,生長在這樣的家庭環(huán)境中,別說前途了,就是日常的生活都非常的糟糕,和千千萬萬的六鎮(zhèn)兵戶一樣,高歡沒有任何未來可言。
直到他遇到了婁昭君。
婁昭君,北魏真定侯婁提的孫女,贈司徒婁內干的女兒。
婁家是典型的代北勛貴家族,既說明婁家是當年跟著北魏開國皇帝道武帝拓跋珪從代北地區(qū)起家的鮮卑貴族之一。
婁家很有錢,家仆數千名,牛羊馬匹那根本都數不過來,按理說婁昭君這樣的貴族千金和高歡不會有交集,他們本質上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而且,婁昭君知書達理,聰明伶俐,是很有魅力的女子,六鎮(zhèn)中的豪門大戶都想要迎娶婁昭君,為此把婁家的門檻都要踩碎了,但婁昭君對于那些追求者十分輕視,一個也瞧不上。
偏偏有天身為兵戶的高歡在城墻下站崗,婁昭君在城頭上溜達,一眼就看到高歡,馬上就相中了。
《全唐文》里說高歡“崖岸高竦,器宇深沈,望之儼然,風塵自遠”,翻譯過來可以理解是帥呆了,酷斃了,就像神仙一樣,這當然只是后人的一種想象,但無論如何,高歡的氣質和長相深深的吸引到了婁昭君。
婁昭君看到高歡之后不能自拔,對婢女說:
這個人一定是我未來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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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君擇夫)
婁昭君對高歡的喜愛簡直不能自持,甚至可以說主動到了一定地步,她不僅多次派出婢女向高歡表達心意,還送給高歡大量的財富,通過這種方式來暗示高歡向自己求婚。
侯景和高歡同為懷朔兵戶,應該有長期一起工作生活的經歷,而且后來他們曾一同參加六鎮(zhèn)起義,屬于舊誼。
我們可以試著想象一個畫面,高歡和侯景在城墻下站崗,高歡就感覺城頭上一個美艷不可方物的女子總是向自己投來熾熱的目光,于是他告訴侯景,說城頭上的鮮卑貴族女可能相中我了。
高歡判斷的很準確,但侯景必不以為然,而只會嘲笑高歡,說你賀六渾要是能娶這樣的女子,我侯景以后就能當皇帝。
懷朔鎮(zhèn)的這座城,不僅僅是軍事建筑,更是一個森嚴的階級堡壘,它清晰的劃分了上下尊卑,城上是被庇護的貴族,而城下則是如螻蟻一般的兵戶,婁昭君的目光,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這所謂的秩序。
對于這個鮮卑女子來說,她的目光是主動的,具有穿透力的,它代表了命運本身的凝視,當她把目光看向高歡時,不是在看一個窮小子,而是在看一個她所預料到的未來。
侯景的嘲笑,在事情發(fā)生的當下自然是合理的,一個破落的兵戶想要娶代北勛貴之女,其荒謬之程度確實堪比另外一兵戶認為自己以后能當皇帝。
可是,作為后世的讀者,我們擁有全知的視角,知道這兩件絕無可能的事情,最終卻都成了真。
在婁昭君對自己婚姻的主動式撮合之下,她和高歡成婚,結為了正式夫妻。
也正是因為如此,高歡從婁昭君的嫁妝中得到了馬匹,這才有了從普通兵戶躋身隊主的機會。
在重視武備的邊鎮(zhèn),如果沒有馬,就意味著無法在軍隊中獲得正式的,有前途的職業(yè),只能做普通的士兵或者函使,負責站崗,送信,巡邏這樣的工作,社會地位的上升空間非常有限。
有了馬,高歡才慢慢的在邊鎮(zhèn)隊伍中當上了隊主,這是北魏軍制中的基層軍官,能管一百多人。
職位不高,但意義重大。
如果沒有這個低級軍官的身份,他就難以在后續(xù)的六鎮(zhèn)起義中投奔各方勢力,而很可能遭到《三國演義》中關張趙三人去會盟諸侯連門都進不去,進去了連個凳子都沒有的待遇。
投奔爾朱榮之后,高歡為爾朱榮獻出了北朝歷史上一個非常重要的計策,那就是趁胡太后毒死孝明帝之際,兵發(fā)洛陽,乘時奮進,討清帝側,爾朱榮依計行事,這才有了后來的河陰之變。
事實上那一時期爾朱榮手下猛人如云,不止后來成了北齊神武帝的高歡,還有賀拔岳,侯景,李虎,楊忠等人。
而此時在葛榮帳下的,也有宇文家族的宇文泰。
宇文泰,鮮卑人,宇文家族是六鎮(zhèn)中武川鎮(zhèn)的豪強,這里民風彪悍,是后來締造了西魏,北周,乃至隋唐的關隴軍事集團的老家。
在六鎮(zhèn)起義和河北大起義中,宇文泰的父親戰(zhàn)死,大哥戰(zhàn)死,二哥戰(zhàn)死,輾轉流離,幾經坎坷,宇文泰和三哥最終加入了葛榮的起義軍,還做了將領。
爾朱榮和葛榮之間發(fā)生的戰(zhàn)爭,叫做滏口之戰(zhàn),實際上這并非是一場多么著名的戰(zhàn)役,很多學者在研究北朝歷史時往往會一筆帶過,但其實這并非一場簡單的平定叛亂的戰(zhàn)爭,而是未來侯漢,北齊,北周,隋朝,唐朝五朝奠基人的一次集體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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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烽煙)
讀史到此,不由感嘆,天下之英雄,真如過江之鯽耳。
我們先來具體分析一下葛榮戰(zhàn)敗的原因。
作為起義軍的首領,他缺乏有效的治理能力,如果他有治理能力,那也只能稱為流寇主義。
他手下的起義軍為了生存,可以說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在擴大勢力,征服土地的過程中造成了大量平民的死亡。
我們說,一個政權的穩(wěn)定離不開生產和稅收,而葛榮的軍隊恰恰在破壞生產,還把納稅人給殺完了。
數十萬軍隊不可能永遠靠搶劫來維持運轉,葛榮必須尋求和河北士族的合作,但六鎮(zhèn)鮮卑,包括那些已經胡化的漢人與河北漢人的矛盾是根深蒂固的,本來關系就不好,起義軍還搶掠,這就沒辦法再合作了。
內部的不團結,不穩(wěn)定,是葛榮失敗最重要的原因,而絕非我們接下來提到的實戰(zhàn)中出現(xiàn)的失誤,交戰(zhàn)中的失誤,是失敗定局之下的偶然。
十六國時期,前趙攻打前涼,前趙有二十多萬人,前涼僅靠數萬兵力就能實現(xiàn)完美防御,就是因為前涼政權當時是穩(wěn)定的。
而前秦苻堅投鞭斷流,八十多萬大軍南下,卻被謝玄七八萬人拒之門外,為什么?因為前秦內部當時就是紊亂的。
宋武帝劉裕攻打后秦,戰(zhàn)前統(tǒng)計,兩方兵馬相差并不多,后秦之所以失敗,也是因為當時正好處在后秦內亂之中。
這個就叫做:
上下同欲者勝,而不同欲則敗。
葛榮出身懷朔鎮(zhèn)將,他手下的大部分將領都是懷朔鎮(zhèn)出來的,爾朱榮馬上就讓同為懷朔將領出身的高歡去葛榮的軍中做游說,葛榮手下的大量武將歸降,而高歡在此戰(zhàn)后收編了葛榮的很大一部分軍隊,勢力開始壯大,后來北魏分裂,高歡成了東魏權臣,他的兒子高洋則在東魏的基礎上建立了北齊。
楊忠和李虎都是賀拔岳的部下,他們一個成為了西魏和北周的十二大將軍之一,一個成了西魏的八柱國之一,楊忠還是隋文帝楊堅的父親,而李虎則是唐高祖李淵的祖父。
至于侯景,他在這一戰(zhàn)堪稱主力。
出身于六鎮(zhèn)的侯景善于騎射,好勇斗狠,曾做過懷朔鎮(zhèn)的功曹史,這個職務負責軍官的人事考核,軍功的記錄,是一個文職,雖然級別不高,但是位置很關鍵,實權不小,六鎮(zhèn)起義之后他投奔了爾朱榮,在此戰(zhàn)中被爾朱榮任命為了先鋒,從滏口關出發(fā)直奔鄴城,而且只帶了七千騎兵。
北魏朝廷認為爾朱榮是在開玩笑,以如此懸殊的兵力相抗必然會導致失敗,葛榮聽說只有侯景帶著七千人過來了,更是喜形于色,他對部下說:
我就怕他們躲在大山里不肯出來,這下好了,諸位只要準備一條繩子就夠了,到時候只管把敵人綁起來。
葛榮準備的陣型,是鶴翼陣。
這個鶴翼陣,您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只正在飛翔的仙鶴或者展開翅膀的大鷹。
此陣主要有三個部分,分別是中軍,左翼,右翼。
中軍相當于是鳥的身體,這是主帥所在的位置,位于陣型的中央,靠后。
左翼就是鳥的左翅膀,右翼就是鳥的右翅膀。
這個陣的核心就倆字:包圍。
當敵人發(fā)起進攻時,左右兩翼就像是兩只巨大的翅膀,向前合攏,從側面和后方對敵人進行夾擊,最后形成一個包圍圈,把敵人困在中間消滅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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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景)
牛的是,爾朱榮制定的戰(zhàn)術,就是讓侯景帶著七千騎兵直奔葛榮的中軍。
這不是自投羅網么?
當然不是的,因為葛榮的軍隊屬性是起義軍,而非正規(guī)軍,訓練和紀律遠遠不如爾朱榮的職業(yè)騎兵,我們還要注意,不是步兵,而是騎兵,所以速度非常的快,當侯景帶領這支騎兵直奔葛榮的中軍時,葛榮的兩翼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和合圍,中軍就被端掉了,葛榮當場就被俘虜。
加之高歡在戰(zhàn)前已經做足了策反的工作,葛榮一被捉,起義軍馬上就潰不成軍,緊接著全部投降,這其中,被視為后來北周奠基人的宇文泰也投降爾朱榮。
跟著宇文泰一起投降的,還有三哥宇文洛生。
這個宇文洛生,可以說是葛榮起義軍中為數不多的名將,驍勇善戰(zhàn),善撫士卒,在軍中很有威望,投降爾朱榮之后,爾朱榮感覺他威脅太大,就把他殺掉了。
至于宇文泰,爾朱榮也要一并殺掉,好在宇文泰的父親和賀拔岳的父親是故舊,老朋友了,因此得免一死,被編入賀拔岳所部。
俘虜了葛榮的侯景,則憑借此功,被升為了北魏的定州刺史。
在北魏時期,定州不是一個具體的城池,而是一個州級行政區(qū),管轄的范圍是非常大的,大致相當于今天的河北中部偏西的一片區(qū)域。
這個地方是很重要的,它是河北的腹地,北控幽燕,南扼黃河,西倚太行,是拱衛(wèi)北魏京師洛陽的東北方重鎮(zhèn),也是控制河北豪強和人口的關鍵區(qū)域。
爾朱榮把侯景安排在這里,自有深意,最基本的就是要把最能打的將領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要保護這片糧食和兵源的產地,以及讓侯景鎮(zhèn)壓葛榮起義后的殘余勢力,威懾豪強。
擊敗葛榮之后,北朝天下,爾朱榮再無敵手,通過他安排侯景做定州刺史這件事也可以揣摩出他已經開始為長期擅權或者進一步篡位做打算。
這段期間,爾朱榮時常以霍光,伊尹自比,但后世之人并不認同他對自己的評價,反而把他劃為董卓之流。
宋朝有個文學家叫做趙明誠,就是李清照的第一任丈夫,他就認為爾朱榮是王莽,董卓一類的貨色,簡直是窮兇極惡,歹毒變態(tài)。
但奇怪的是,《魏書》在評價爾朱榮時卻相當寬容:
向使榮無奸忍之失,修德義之風,則彭、韋、伊、霍夫何足數?
這句話的意思是,假如爾朱榮沒有奸詐殘忍的過失,能夠修養(yǎng)德義之風,那么彭越,韓信,伊尹,霍光又何足稱道呢?
隱隱約約,這是在把爾朱榮往上古大賢的身上靠。
這當然很不公正,因為細數爾朱榮的過失,三天三夜也未必能講完,怎么能“不算”他這些過失呢?
葛榮起義失敗之后,投降的六鎮(zhèn)軍民,爾朱榮沒有善待,而是以折磨,虐待,屠殺取樂,六鎮(zhèn)軍民在爾朱榮的暴政之下簡直生不如死,在這種情況下,出現(xiàn)了歷史上極難發(fā)生的一幕,葛榮之后,六鎮(zhèn)軍民在兩年內發(fā)起了二十六次起義,對于這些早已放下武器卻仍飽受虐待的軍民來說,反抗不再是求活的選擇,而是求死的尊嚴。
這讓爾朱榮十分頭痛,爾朱榮干脆把這些六鎮(zhèn)軍民轉贈高歡,由高歡來處理。
而就在一年之后,高歡利用了這支反抗爾朱榮情緒十分高漲的軍隊,反過來消滅了爾朱榮本身的勢力。
爾朱榮倒行逆施,大肆殺戮,而且?guī)缀跏菬o差別的殺戮,他的殺戮方式讓作者想起南朝劉宋的著名暴君劉子業(yè),他們的殺法呈現(xiàn)出高度的一致:
有仇的殺,沒仇的也殺,有怨的殺,沒怨的也殺,皇親貴族殺,平頭百姓也殺,朝廷文官殺,帝王武將也殺,開心了殺人,不開心了更要殺人,有事就殺人,閑著沒事還要殺人。
這么做導致了嚴重的后果,北魏時人高懸達摩克利斯之劍,誰也不知道屠刀明天會不會落到自己的頭上,因此南荊州刺史元志,臨淮王元彧,郢州刺史元顯達,汝南王元悅等等一眾北魏的宗室和地方將領望風而逃,全都連人帶城池投降了南梁。
南北朝時期,南人逃北或北人逃南時有發(fā)生,亂世的割據狀態(tài)相較于大一統(tǒng)的承平時代,給予了當時的人們除死節(jié)之外的另外一種選擇,當他們的政治仕途在原本的政權瀕臨崩潰之際,他們可以選擇渡過長江,契此機會開始全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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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之北伐)
北海王元顥,在投降了南梁之后,他是涕淚橫流,表字陳情,說家國淪喪,想要借武帝一臂之力,請南梁方面出兵保護自己北返,扶持自己做北魏的新皇帝,梁武帝說好啊,馬上就安排南梁將領陳慶之帶領七千人護送元顥,幫助他在北方登基稱帝。
陳慶之從南梁出發(fā),深入北地,說是護送元顥,其實更像是趁機北伐,他在數月之間和北魏打了四十七戰(zhàn),幾乎無一敗績,要么殲滅對方,要么對方直接投降,連下三十二城,甚至攻占了北魏的都城洛陽,后來北魏出動七萬大軍,以十倍之力才消滅了陳慶之的部隊,但卻沒能捉住陳慶之,倒叫陳慶之給跑回來了。
要知道,上一次南朝北伐有如此之盛況的,還是東晉時的桓溫。
爾朱榮還十分貪財,盡管在《魏書·爾朱榮傳》中找不到有關爾朱榮貪污腐敗,橫征暴斂的任何記載,但是在《魏書》的其它段落中,卻可以找到蛛絲馬跡。
《魏書·卷十一·帝紀第十一》:齊獻武王上言,建義之家枉為爾朱氏籍沒者,悉皆蠲免。
這是高歡在成為權臣之后向北魏孝武帝元修上的一封奏疏,內容是高歡向皇帝建議,那些當年曾經被爾朱榮冤屈而抄沒家產的百姓,朝廷應該免除他們的徭役賦稅。
以爾朱榮如此惡跡,《魏書》單列出一傳來批評他也不為過,何以在爾朱榮的本傳中,還要把他夸成本朝的伊尹和霍光呢?
很簡單,《魏書》的作者是魏收,而魏收在寫史的時候收了爾朱榮的兒子爾朱文略的錢,這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所以會在書中對爾朱榮多有美化。
爾朱榮的后人還曾想要讓爾朱榮配享太廟,但在究竟配享哪一位北魏皇帝時卻十分犯難,北魏有個言官叫做劉季明,他說這個事情很難辦。
為什么難辦呢?離我們的時代太遠的北魏皇帝,哪怕是宣武帝元恪,爾朱榮也配享不了,因為這倆人之間就沒見過,毫無關系,如果配享給孝明帝元詡,那也不成,因為爾朱榮害死了孝明帝的母親胡太后,如果配享給孝莊帝元子攸也不合適,因為爾朱榮就是孝莊帝誅滅的。
爾朱榮的后人氣急敗壞,說:
《資治通鑒·卷一百五十五》:世隆怒曰:“汝應死!”
結果劉季明毫無懼色,只回答:
季明曰:“下官既為議臣,依禮而言;不合圣心,俘翦惟命!”
自宋武帝劉裕代晉而建立劉宋,割據江南,北魏太武帝拓跋燾統(tǒng)一北方之后,南朝的局面是,南朝的第一個朝代劉宋和第二個朝代南齊都是政治斗爭非常激烈和頻繁的,時常死傷無數,南人多有北去者,而北魏就更不用說,在孝文帝遷都前后,北魏經歷了該政權歷史上最大的變革,到河陰之變,北方動蕩,幾乎無一凈土,北人也多有南來者。
而像劉季明這樣鏗鏘而立,不懼權臣,不懼斧鉞屠刀,尚能慷慨陳詞的站著的人,倒是十分少見了。
人之一生較于蜉蝣,那是十分漫長的,漫長的人生中,一個人能有多少這樣挺然而立的時刻呢?
人之一生較于宇宙,又變的十分短暫,而如此短暫的光陰,又為何沒有這樣的時刻呢?
在北朝末年的棋局上,葛榮代表的是無法制度化的暴力,爾朱榮展現(xiàn)的是缺乏政治智慧的軍權,而高歡與宇文泰,則在不同程度上找到了將軍事力量轉化為持久統(tǒng)治的門徑。
接下來,將是年輕人的故事了...
參考資料:
《北史·卷四十八》
《梁書·卷第三十二》
《題闕·其三十一》
《洛陽伽藍記·卷二》
羅新本.婁昭君平議──兼論北齊乾明政變.天府新論,1997
王浩純.北朝隋唐爾朱氏家族研究.西華師范大學,2024
李煜東.《爾朱榮傳》與《魏書》“穢史”說新論.內蒙古民族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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