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固民: 江邊有個大道河

江與河的交融之處，總有故事生長。大道河與漢江在此相擁，孕育出一座古老又年輕的浪漫之鎮，從流傳數百年的秦巴風韻，到多彩絢爛的浪漫之阜，每一次交融共生，大道河鎮都迸發出新的氣象。

說它古老，這所形成于明代中葉的大道河鋪，長1000余米，寬4米的街道，傍江河，依殿坡，風景幽雅，景色宜人。清光緒年間開埠大道港，成為漢江黃金水運的重要碼頭。清時為西鄉河保，歸屬大巴山區。說它年輕，真可謂世事總會超出人們的想像，時間隧道穿過上世紀八十年代中葉，因安康水電站建設，集鎮遷往漢江左岸，又歸入秦嶺之地，至今不過四十年，如若睿智少年，風華正茂。

溪河縱橫，水域豐厚，是大道河鎮庫區移民的另一番景致。鎮因水而得名，山緣水而綺麗。婉約靈動，壯闊秀美。大道河是嵐皋縣的第二大河流，曾幾何時，集市碼頭，何等繁華，如今站立在這七彩斑斕的河岸，透過波光粼粼的湖水，陡峭險峻的山地，依稀聞見大道河邊船隊的白帆、纖夫的號子和那行走在河岸的搬運工、背老二、挑夫的身影。曾經的歲月雖如雪泥鴻爪早已淡去，但今天的大道河卻是陶冶心靈的一方樂土。你盡可想像：在那若待上林花似錦，星河一道水中央，牧童吹笛楓葉里，千樹萬樹梨花開時，來到這山水間的“家”，恣意地舒展身心，盡情地品味這一方水土帶來的情緒與視覺的歡愉。

“九山半水半分田”的地域況味兒，又是大自然對這座山區小鎮的饋贈，山上山下植茶興果，是大道河人“安居樂業”的生活浪漫。

在這里，沿江岸有著300多年種植歷史的柑橘，也有山間富硒茶園的點綴，大道河鎮，用金山銀山的畫卷繪就浪漫的千姿百態。

千百年來，生活在這片山地的人們，臥薪嘗膽，選擇了與萬物共生。鄉民們深諳大道至簡的智慧，他們一邊守護著傳統農業的耕作方式，一邊又對果樹品種科學改良，合理安排農事。日子，便在這春華秋實的更迭中，過得寧靜而豐饒。

當秋風掃盡落葉，初冬的暖陽爬上枝頭的時候，一縷柑橘的醇香，好似冬日的第一位信使，悄然喚醒了大道河人舌尖上的“月光”。這時候，在集鎮的中心廣場，七山八嶺的果農們穿著節日的盛裝，帶著收獲的喜悅，歡聚一起，載歌載舞，拉開了一年一度“樂亨金秋·歡橘大道”采摘豐收節的序幕。膠臘坡上，王家梁前，石門灘邊，金黃一片，游人如織，果農們手持采摘的剪刀，穿梭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里，樂呵呵地打著招呼：“先品嘗先品嘗”。

大道河鎮，平均海拔863米，最低處，臨界瀛湖最高水位線。屬于亞熱帶濕潤季風氣候，年均15攝氏度左右的氣溫，有超255天的無霜期和600毫米的降水量，這樣的氣候條件，恰與柑橘的生長習性不謀而合，充足的光照與適度的溫差，保障了果實質地聚積的風味。微酸甘甜的蜜味兒，令人口齒生津，勾起的味蕾，讓人遐想無限。

大道河人對柑橘的情有獨鐘，并非偶然間游弋山野信手擇品的沖動，而是源自數百年來，對撐起主導產業的堅守。看那漫山遍野的皺皮柑、小燈籠似的溫州蜜橘，果實豐碩，壓彎了枝頭，它不僅塑造了秀美的田園景觀，也深刻地影響了生活在這片25.75平方公里土地上的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茶果飄香，由此撬動了文旅融合，50余戶后街居民攜手打造了近200米的碼頭古街，擺起一字排開的40余席的長桌宴，歡宴以地道的漢江魚主導，配以必不可少的柑橘，這是大道河人為觀光旅人的獨特奉獻，這約定新生的風俗，是豐收的狂歡，更是鐫刻在內心深處對天地、自然的敬畏和尊重。精心培育而成的2300畝的江景桔園、4500畝的觀光茶園，為春花紅葉添彩；19家民宿、30家餐飲店鋪招幌搖曳，笑迎遠道而來的客人，“三線精神教育基地”又為過境12公里的襄渝鐵路貼上精神標簽。

如今，大道河鎮的柑橘跨越了數百年的華麗蛻變，從獅頭柑到皺皮柑，從當地的刺橘、金錢橘到蜜橘、砂糖橘，色精瓤潔，風情萬種。攜帶“經網”的“外衣”研制成陳皮，其藥用、調味功能遠勝于食用價值，與明清貢品漢江巖韻·富硒茶并駕齊驅，帶動文旅，功不可沒。若用屈原名篇《橘頌》詠之，亦當屬自然。

橘與茶的色彩，繪就了秀美山川，發展成了支撐農民增收的支柱產業，這看似不起眼的大眾之物，正被精心打磨成一枚枚閃亮的“金果玉葉”，在鄉村振興的廣闊圖景中，穩穩托起一片充滿生機與活力的新希望。你看，在果園里，在果農的院壩前，在港口，在集市東、西、北三條街市上，柑橘與巖茶、紅苕粉條、洋芋果果等農副產品一道，構成了“橘茶小鎮·多彩大道”的壯麗畫卷，這一畫卷又沿著新建成的大道港起程，走向城市，飛往世界。

大道河鎮，這來自遠古第一條長鋪走廊與絢爛耀眼的多彩大道，穿越時空在這里相遇，古老的文明基因也在這片土地上煥發生機。游歷于此，頓覺小鎮的風華與浪漫，不僅是建筑風物的七彩斑斕，還是交輝著人文與山河情懷的責任擔當，更是洋溢在鄉民臉上的陽光愿景。

極目遠眺，大道河畔，漁舟唱晚，正滿載一船星輝向青綠更深處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