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學醫的,尤其是讀到碩士博士的,眼睛都盯著大醫院。三甲醫院嘛,名氣大、平臺好、說出去有面子,碰到介紹對象的,一聽是三甲,丈母娘高興的不得了,可現在情況變了,越來越多人開始往社區醫院跑,這事兒挺有意思。
我有個朋友叫李明,名牌醫學院碩士畢業。當年過五關斬六將進了一家省里最好的三甲醫院,全家都覺得臉上有光。頭幾個月他自己也挺美,朋友圈都是醫院大樓的照片,有事沒事就約大家吃飯,一個勁的炫耀,可沒過半年,人就蔫了。
“真干不動了。”有天他跟我倒苦水,“每天早上七點到醫院,晚上十點能走算早的。一天看百十個病人,平均每人不到五分鐘。你說這叫看病嗎?這叫流水線作業,跟去廠里大螺絲有啥區別。
最累的是值夜班,36小時連軸轉。有一次半夜搶救病人,早上還得正常上門診,看病人時候眼皮直打架,有時候還害怕病人說自己態度不好被罵。
“而且吧,在三甲醫院,你大部分時間不是在看病。”他苦笑,“是在寫病歷、填表格、應付檢查。病歷寫得不規范要扣錢,藥占比高了要扣錢,患者滿意度低了也要扣錢。”
干了兩年,李明查出輕度抑郁。醫生問他做什么工作的,并建議他調整工作狀態,他說,咱們是同事。后來他做了個讓所有人都吃驚的決定——辭職去了家門口的社區醫院。
到了社區醫院,日子完全變了樣。
現在他一天就看二三十個病人,每個人都能聊上十幾二十分鐘。王大媽的高血壓,李大爺的糖尿病,他都門兒清。誰家孫子考大學了,誰家最近有啥煩心事,他也知道。
“你知道嗎?上周王大媽特意給我送了她自己包的粽子。”李明笑著說,“在三甲醫院干了兩年,沒有一個病人記得我叫什么。在這兒才半年,整條街的大爺大媽見了我都打招呼。”
“雖然錢少點,但我覺得自己像個真正的醫生了。”他說。
以前社區醫院根本沒人愿意去,覺得沒前途。現在變了,大概就是幾個原因:
一是三甲醫院太卷了。進去難,留下來更難。不光要看病,還要搞科研、發論文,不然就沒辦法評職稱,很多醫生白天看病,晚上寫論文,周末做實驗,完全沒有自己的生活。
二是社區醫院變樣了。國家現在大力推進分級診療,社區醫院的條件好了很多。設備更新了,待遇提高了,發展路徑也清晰了。
三是年輕人觀念變了。90后的醫生更看重工作生活平衡。不想為了工作把身體搞垮,把家庭弄散,以前大家都往金字塔尖擠,現在發現塔尖太擠了,站都站不穩,不如在下面幾層找個舒服位置。
當然,社區醫院也不是完美無缺。工資待遇還是比三甲低,科研條件有限,進修機會少。
對醫生來說,在三甲醫院可能是專家,但病人記不住你;在社區醫院,你可能是整條街最受歡迎的醫生,經常得到大爺大媽的投喂。對老百姓來說,這是好事。家門口有了好醫生,不用有點小病就往大醫院擠,省時省力省錢。
醫療的本質是讓人健康,不是讓人擠破頭去最貴的地方,更不是把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錢花光,當越來越多高學歷醫生選擇扎根社區,我們普通人的健康就真正有了更好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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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小鎮里的做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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