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義 | 六十年前邂逅“老外”

【文學周刊】

邂逅“老外”

王福義

外國人俗稱“老外”，是指在一國境內不具有該國國籍而具有他國國籍的人或用于一國人對他國人的俗稱。

1958年我上高中時第一次遇到的老外是蘇聯（今俄羅斯）人。

那時我們班開設的外語是俄語。通過學俄語了解了一點蘇聯，對蘇聯十分向往，永遠不忘的是說莫斯科大學的大：你每天輪流住莫斯科大學一間宿舍，住到退休還有宿舍沒有住過。我的俄語老師非常好，他教我們口中含了水發“p”這個音；要我們訂個小本本，一面寫俄文單詞，一面寫中文，帶在身上隨時背單詞；教我們唱蘇聯歌曲《列寧山》；還為我們聯系了一所蘇聯中學，與蘇聯中學生通信，提高俄語水平。我收到一個叫冬妮亞的女學生的信和一張一寸黑白照片，照片背面寫14iet(歲），女孩看上去有20歲。為了讀信和回信，買來《俄華詞典》翻看，俄語水平確實有了提高。

學了一點俄語就想看一看蘇聯人是怎樣的？他們是怎樣講俄語的？當時沒有磁帶，更沒有視頻。一次偶然的機會我邂逅蘇聯人。

那是一個星期天的午后，我到蘇州市中心的人民商場去玩。在門口看到一個蘇聯人，他是江蘇師范學院外語系的教授。個子很高，皮膚呈白里透紅，一頭金色的頭發，高聳的鼻梁，深陷的眼窩，藍眼珠閃著光芒，正是：金發、碧眼、高鼻、深目，典型的斯拉夫民族特征。看他邁著大步進入商場，我不緊不慢尾隨在后。

在商場二樓的一個柜臺前，這個教授指著一件商品用生硬的中國話說要買，營業員拿出幾件讓他挑，并介紹商品及價格。整個買賣過程他沒有講俄語，“元”、“角”、“分”中文聽得很清楚。離開柜臺時才用俄語說“謝謝”（cnacibo）。我沒有聽到這個蘇聯人講許多俄語，有點遺憾。其實即使他講俄語，憑我當時的水平也聽不懂。

后來我把這事講給徐老師聽，他說，學任何一門外語，口語、聽力都要專門訓練，光憑課堂上老師口口相傳是遠遠不夠的。

2013年6月的一個星期天，我從常州去蘇州，乘由丹東開往上海的k187次快車。車到無錫站，上來3位姑娘坐在我南邊一排三人座位上，我坐北邊二人座靠走道的位置。

三位姑娘看上去20歲左右，靠窗一位雪白的瓜子臉，雙眼皮，櫻桃小口，穿淺色上衣，酷似江南美女。另外兩位皮膚黝黑，大臉盤，小眼睛，單眼皮，低鼻梁，著淺黑色上衣。與那位美女形成很大的反差。兩位姑娘在玩一種手指游戲，嘴里說著我們不懂的語言。我問她們：“你們是朝鮮族人吧？”她們搖搖頭。“你們是鄂倫春族嗎？”她們沒有反應。其中一位姑娘用漢語說了聲“我們是老外。”原來我是從列車始發站丹東盡量往東北去猜哪個少數民族，“老外”提醒了我，蒙古民族的特征擺在那里。“你們一定是蒙古人吧？”她們還是聽不大懂。看來她們的漢語水平不怎樣。于是我用英語講“蒙古國”（Mongolia），“對，我們就是蒙古人”她們激動地說。“你們了解中國嗎？”她們搖搖頭。“你們會講俄語嗎？”她們說，我們的爸爸、媽媽都會，我們只會一點點。于是我就用俄語和她們交談起來。

我用俄語說了一些記得的日常用語。如“好”、“非常好”、“再見”、“謝謝”以及“知識就是力量”、“我們的學校”等。我問她們怎么來的中國？現在哪里生活？她們說來中國才一年，現在南京氣象學院讀書。我問：“你們會用俄語說’中華人民共和國’嗎？”她們說不會。我就教她們說。

一個漢語講得好的姑娘問我年齡、做什么工作的，怎么會講俄語的？我說，我今年71歲，當教師，俄語是50多年前在中學學的。我突然發現，在我講俄語的時候，車廂后面幾排有的旅客站起來，朝這邊張望。看！一個老頭在講俄語。久違了！

車到蘇州我要下車了，那幾個蒙古國女孩激動地站起來，揮手與我告別，俄語“再見！”再次響起在車廂里。

2020年11月2日，我從常州趕到無錫（東亭）參加“華清霞女士七十壽慶”。清霞是我57年前教過的學生。2006年，她白手起家創辦“精益機械廠”，為日本開茲公司生產閥門。

宴會進行到中途，我悄悄走到清霞桌前和她講幾句話，這時，從“日本開茲閥門公司”昆山分公司專程來祝壽的鑄造部長平澤君，幾杯酒下肚，已是紅光滿面，心潮澎湃。只見他拿著酒來向華清霞敬酒。他一聽女翻譯小戎介紹我是老板娘的親戚長輩，立即放下酒杯，伸出雙手與我擁抱，口中還嘰里呱啦講話。待他松手后，我指著清霞對他說：“請多多關照！”他不住地點頭，顯然他聽得懂。這時小戎對他說：我是老板娘的老師。聽了這句話，平澤部長神情莊重、飽含崇敬地注視我，突然朝我單膝跪下，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我連聲說道：“不敢當！不敢當！”并伸手去扶他，這時身旁的清霞也伸出手來，我倆一起把他扶起來。

旁邊的客人被這一幕驚呆了，都向這個日本人投去好奇、贊賞的目光。我的直覺告訴我，平澤君的舉動是發自內心的，沒有半點虛偽和做作。我接受了他的真誠祝福。

隨著對外開放的深入推進，進入我國商務和旅游的老外越來越多。中國人也更多走出國門，成為他國的“老外”。老外成為世界各國人民文化交流、經濟發展的和平使者，與所在國的人民一道，共同為全世界的美好未來而交流、工作。

作者簡介

王福義，常州文史愛好者，文學寫作者，中學高級教師。在蘇州讀書，在無錫教書，后來調回常州工作至退休。文史及散文作品散見于報刊和網絡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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