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咿呀學語
文/石清華
將近兩歲的孫子小石頭，喜歡“咿咿呀呀”地說個不停。
奶奶白云端來燉雞蛋：“小石頭，吃燉蛋。”
“好，吃笨蛋。”
“不是笨蛋，是燉蛋。”
“不是笨蛋，是笨蛋。”
“燉蛋。”“笨蛋。”
白云忍不住嘻笑：“和你爸爸小時候說的一樣，兩個小混蛋。”
孫子看到餐桌上柔軟嫩黃的貝貝南瓜，爬到桌上，伸手就拿。
“不能用手拿，手上有很多病菌，吃了會生病的，要用勺子吃才行。”
“好，貝貝南巴。”
“貝貝南瓜。”
“貝貝南巴。”
看來一時不易糾正。很多小孩在兩歲前后可能不會說“燉”“瓜”等字，也許帶聲母d、g的字詞皆說不流暢。
孫子吃了幾勺燉蛋，發現了我剛放在桌上的塑料袋，馬上喊起來：“爺爺，小籠包。”
我故意攤開兩手：“你看，沒有小籠包哇。”
“嗯，我要吃小籠包。”
“沒買小籠包呀。”
孫子又爬上桌，把塑料袋一拉，小籠包和饅頭被發現了。他喜滋滋、笑嘻嘻地將塑料袋拉開，拿出一個小籠包就啃。吃完一個，喝幾口蛋湯，再吃一個小籠包，吃飽喝足后，站著看我吃一口饅頭喝一口茶時，湊近我手里的饅頭，咬上一口慢慢咀嚼。
“小石頭，好吃嗎？”
“好吃。”
“小石頭，趕緊穿鞋和衣服下去玩。”
說完拉著給他穿衣。
“不，自己穿衣服。”
“好，自己穿。”
他穿上鞋子，又把牛仔上衣拿來，把兩臂穿到兩袖中，可怎么也扣不好紐扣。奶奶大笑：“寶貝，你的鞋子穿反啦，上衣穿得既是反的又是倒的。”
那個滑稽鏡頭，顯得更加可愛。
奶奶帶小石頭臨近娛樂場，孫子抬頭一望：“小朋友在玩滑滑梯。”
孫子已能獨自玩滑滑梯，但家長必須在一旁監管，一旦失控，輕摔則會“哇哇”大叫，還得“咿咿呀呀”地耐心安撫。
小朋友在一起玩時，常常會交換玩具，也有不肯交換的。小石頭看到一個孩子玩著會歌唱的小汽車，馬上跑去要求小哥哥給他玩玩，小哥哥不肯。
小石頭走到童車旁，拿出吸水槍，遞給那個小哥哥：“哥哥，換呀。”
小哥哥看了一下吸水槍，笑一笑：“好。”
小石頭平時也與其他孩子交換玩具，但有時候直接找別的孩子要，有時甚至硬搶，勝者拿著玩具玩去了，敗者則原地“哇哇”叫。今天卻主動拿出玩具去交換，那是很大的進步。
正玩得開心時幺奶奶視頻：“小石頭，喊幺奶奶。”
孫子一看那熟悉、親熱的面容：“幺奶奶。”
“小石頭，好想你喲，回來后給你做好吃的，買你喜歡的玩具。”
“回來后看幺奶奶。”
小石頭的回答是把從前聽過、說過的話組合成一句新的話來表達一個意思，這也許就是創造吧。
玩著玩著，碰到鄰居的奶奶帶孫子玩。我告訴孫子：“小石頭，說奶奶、弟弟好。”
“奶奶、弟弟好。”
“我的孫子大些。”
“那叫哥哥吧。”
“哥哥。”
“我的孫子還不大會說話，只能叫爸爸、媽媽。”
聽說男孩比女孩說話要遲一點。女孩一歲左右就能說話了，男孩有的要到兩歲左右才會說話。還說男孩子說話遲點，意味著將來會很聰明。這有沒有科學依據呢？我不知道但不相信。
晚餐照例是孫子先吃飯，然后我與白云各霸一方，細嚼慢咽起來。孫子這時不去玩玩具、看畫片，卻爬到我身旁坐下，指著我身后的儲藏柜：“爺爺的酒。”
我一般是先吃飯，然后喝酒，說是這樣能較好地保護胃，認為有道理，也就如此去做了。孫子見我的飯碗空著，他把倒扣在酒瓶上的酒杯拿給我：“爺爺喝酒。”
“好的，小石頭真乖。”
他“呵呵”一笑，指著儲藏柜點名：“蘋果”“奶奶的茶杯”“酒壺”，說著說著不作聲了。
白云趕緊提醒：“小石頭在做妖吧，你快看看。”
“哇，他把牙簽倒了出來，快把牙簽放回原處。”
“好。”
插了幾根后轉過身來，靠在我的肩上，拿著一根牙簽指示：“爺爺喝酒吃菜。”
“好的。”
說了兩句，再次爬到桌上，坐在菜盤的旁邊，用牙簽挑起一片牛肉遞到我碗里：“爺爺吃牛肉。”
孫子違規，本該嚴厲制止，一看沒有安全問題也沒外人，便默許了。這也是祖輩嬌慣孫子的表現之一吧。
孫子見我高興，又挑起一個魚丸：“爺爺，吃魚丸喝酒。”
我夾住孫子遞來的丸子送入嘴里，孫子“呵呵”笑，可能在想：爺爺肯定喜歡吃魚丸。于是又挑起一個魚丸，剛要遞時，哪知魚丸也調皮，“撲咚”一聲跳到碗里，湯汁四濺。奶奶趕緊擦拭，孫子繼續挑魚丸，即將遞到我碗里時，魚丸卻掉到了桌上。怎么不聽話，孫子一把抓住魚丸放到我碗里，似乎有些生氣：“爺爺，吃魚丸喝酒。”
酒好喝，孫子遞的菜好吃，“爺爺喝酒”更好聽。
小石頭已經能較順暢地跟著別人說簡短的話。還把別人說的話稍加改變，說成了自己的話。如在吃飯時，我喝酒吃帶殼的花生，他把手伸得長長的：“爺爺，我要吃花生。”
奶奶說：“小石頭，花生爺爺能吃，你現在不能吃。”
孫子把花生放回：“爺爺喝酒能吃花生。”
小石頭很喜歡去書房，似乎對書有興趣。于是逐漸給買了很多種不同的畫片、幼兒讀物。不管他懂不懂，堅持每天讀給他聽。教他認畫片上的人事物，讀了一段時間后，時而拉著爸爸媽媽，指著不同畫片上的人事物：“奶奶”“阿姨”“蘋果”“大象”。現在堅持讀了幾個月的《小學生必讀的詩詞》《中華成語故事》。有時翻到自己喜歡的畫面，便自言自語：“百發百中”“出類拔萃”“班門弄斧”“狐假虎威”等。
孫子顯然不認識這些字，我輕聲詢問：“你是怎么知道這些成語的？”
他指了指成語解說下的畫面：“這里畫的呀。”
原來是記住了自己喜歡或多次看過的畫面。小石頭目前對讀書有興趣，得想辦法讓他堅持下去。
在孫子的養育過程中，不僅有辛苦，更有快樂。為此即使是疲憊不堪，也心甘情愿啊。
（2022年4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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