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緒年間蘭州長啥樣？沙俄探險家手繪圖曝光

原標題：清光緒年間《蘭州山河城池圖》賞會

波塔寧繪制的《蘭州山河城池圖》

白塔山慈恩寺

滿城

波塔寧

近日，從俄羅斯地理學會檔案館尋覓到的格里戈里·尼古拉耶維奇·波塔寧（1835-1920年）的檔案，此人是彼得堡大學蒙古文學教授，精通漢語、蒙古文，并知曉滿文。他曾七次來中國西部、西北部探險，收集了大量的各民族的歷史、傳統和生活記錄，收集了最豐富的民族志藏品，以及地理、地質和經濟的資料，包括動物、植物標本。撰有《中國西夏-西藏邊疆和蒙古中部》等著作。

清光緒十年（1884年）他率探險隊來到蘭州，他在游記中寫道：“這座城市給我們的印象是一座真正的省會城市，寶雞府以西再沒見過這樣的大城市。”他畫了一幅《蘭州山河城池圖》，用焦點透視法，透視關系極好，似照相術一樣精準。構圖則與稍前數年馬五以中國畫散點透視所繪《金城攬勝圖》相類似。

畫家波塔寧依然以白塔山后山為立足點，揮筆寫生：白塔山慈恩寺及金城關就在近邊。黃河波浪滾滾向東流去，岸邊綠樹成叢，水車旋轉，鎮遠浮橋上人馬過渡，橋上游、下游羊皮筏子隨波逐流。

南岸皋蘭山只取其西部及蜿蜒的龍尾山落于雷壇河畔，河西只取華林山及沈家嶺東部。畫面顯得緊湊，以便集中筆墨，繪制蘭州城池。內城呈正方形，四個城門分外清晰：水北門（廣源門）門內有石額曰“玉關鎖鑰”；門外有半圓形甕城，西側開門，城樓兩層，歇山頂。南大城門（皋蘭門），高三層，歇山頂，最為雄峻，嵯峨宏偉，為蘭州城十三個城門中最高大的，懸陜甘總督那彥成所書巨匾“萬里金湯”；城外有甕城。東大城門（來煦門），高二層，歇山頂。門外有甕城，呈半圓形，東北側開門。西大城門（鎮遠門），高兩層，歇山頂。門外有甕城。此四甕城重門，均系同治元年（1862年）護理陜甘總督恩麟所建。內城街道縱橫，房舍鱗次櫛比，高大殿宇錯落其間，這是衙署寺廟。其中陜甘總督署大門外，四大旗桿甚為醒目，此為轅門（今中央廣場）。督署北城墻上拂云樓高二層，歇山頂。西面為鼓樓，高二層，飛檐翹角，攥尖頂。其北為蘭州府城隍廟，大殿可見。西北角木塔高聳，標出城墻，是為唐代貞觀間，高昌國王麹文泰捐建的嘉福寺，在今木塔巷北端。

蘭州人稱郭城為“關”，郭城門為“稍門”。蘭州城的東北部開三個城門。東關即今慶陽路東段，東稍門（承恩門、迎恩門）在今廣場東口十字處，高三層，歇山頂，南北兩側有角樓。東關街有三個過街牌坊，其一題額“承恩”，迎恩也好，承恩也好，皆為臣民迎接皇帝恩惠、承受皇帝恩寵的意思，因為京師的圣旨和皇帝委派的高官皆從東稍門而進城，故名。最醒目的建筑物為白衣寺塔，為十三級多子塔。再北為新關，即今南昌路。洪武十年（1377年），蘭州衛指揮同知王得增筑蘭縣城，開承恩門等四城門。到正統十二年（1447年），都指揮李進增筑承恩門外郭，自東至北九十九丈多，開城門，稱之為新關，即今秦安路，比東關遲，故曰新關。新關城門（廣武門），高兩層，南北有角樓。之所以稱廣武門，是因為練武場（大教場）在城門外。再北黃河邊為慶安門（小水門），二層，歇山頂，即今靜寧路北端，路南高聳者為過街樓，名叫“虛皇閣”，高兩層，歇山頂，磚砌底座開四個門，溝通東西南北交通。

南關大體上涵蓋今酒泉路南端，慶陽路西段。最南為南稍門（拱南門），高三層，歇山頂，東西兩側有角樓。南關東側為小稍門（通遠門），高一層，硬山頂，體量較小，故稱小稍門。南關西側為安定門，高四層，歇山頂。城門南綠樹掩映的建筑為蘭州府城隍行宮，每年城隍生日，其神轎由儀仗隊簇擁，繞城一圈，出安定門在行宮駐蹕數日，之后，儀仗隊吹吹打打，抬神轎入城，一周游，回到隍廟。其址約略在今伏龍坪下立交橋南。

西關，大略在今臨夏路、中山路勝利飯店以北端。西關最西端為西稍門（袖川門），高四層，歇山頂。西關街清真寺的四層邦克樓，六角攥頂，塔閣式古建。安定門朝北至西大城門處稱炭市街，阿干鎮的煤炭由馬車或馱騾運下，過馬家坡子，經上溝，進安定門，運到炭市街煤場子，然后進入西關街，騾馬在三眼井飲水后，出西稍門，在洪門子打尖吃飯，給騾馬喂草料，之后返回阿干鎮。再裝煤炭，復運到炭市街。

炭市街以北為橋門街。橋門高四層，歇山頂。官稱通濟門，過濟鎮遠浮橋，西達河西走廊、新疆。西南達青海、西藏；東北取道寧夏、內蒙古，可達北京。橋門外筑一小城，駐吏、兵丁，盤查行旅，緝拿逃犯，防止走私。

橋門街與西關街夾角處，為光緒元年（1875年）陜甘總督左宗棠所建甘肅貢院，系陜甘分闈，甘肅生員參加鄉試、考取舉人的場所，其中的至公堂、明遠樓以及考試的號舍依稀可見。貢院西北部，是高槐環繞的白云觀。雷壇河水豐沛，河中多大石頭，為發洪水時從南山沖擊而來的，河自南朝北，從白云觀西側匯入黃河。

握橋如彩虹跨越雷壇河，河西岸金天觀殿宇參差，古樹蓊郁。華林山半山腰九間樓，位置險要，憑欄可眺東西兩川形勝。九間樓西部樹林密集處為上西園、下西園，上西園樹叢中豐碑屹立處為明代兵部尚書、太子太保墓地。

九間樓南上為滿城，開東、西、北三城門，建于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移督標右營606名，官弁19員，制高控險。隔雷壇河，龍尾山上險要處筑四座空心大墩（舊稱四墩坪，今稱伏龍坪），外包城磚，頂插軍旗，每墩駐兵百余人，設有炮位，與滿城形成犄角之勢，聲勢聯絡，緩急相應，拱衛蘭州城西南之安全。

龍尾山下樹木稠密地帶為今上溝、下溝、柏道路、中林路一帶，憑借溥惠渠引來雷壇河水，灌溉梨園、菜園，為蘭州八景之一的梨苑花光景觀所在地。

南稍門外南山為皋蘭山西麓，為五泉山，古木陰森，宮殿嵯峨，高低錯落，三教洞、千佛閣東西相望，東、西龍口瀑布飛奔，可見當時水量豐沛。西龍口臺地上一組古建為二郎崗，供奉灌口二郎，故名。東龍口東側臺地為塔子坪，有小塔，故名。其東為紅泥溝，只繪溝西景觀。

東稍門外村莊、農田、阡陌、綠樹，即今東郊巷、農民巷、寧臥莊一帶，依靠黃河十輛水車等水車灌溉，成為膏腴之地。水車于嘉靖年間，由蘭州進士、督修嘉靖帝生父顯陵的段續，將湖北鐘祥一帶的竹制筒車技術，引來蘭州，在段家灣（今寧臥莊賓館稍北黃河邊）創建第一輛木制水車，倒挽河水，灌溉農田，旱澇保收，百姓稱之為“祖宗車”，黃河兩岸及夾河灘農民紛紛仿制，遂使水田增多。畫面上眾多的水車，即是其中的一部分。

這是畫家當時實地寫生之作，應該是光緒十四年景觀，不會有錯。舊志載嘉福寺同治十三年“復毀于火”，何以木塔依然存在呢？是否光緒年間又重修了呢？待考。

晚清，一些外國探險家以考察為名，卻在刺探情報，收集軍事、地理和社會信息。波塔寧就是這樣一位為沙俄侵略服務的所謂探險家。清朝的官員對此熟視無睹，真是可悲！盡管如此，也留下了當時的蘭州山河城池形象資料，稍覺欣慰。

文/鄧明　圖/袁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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