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箐給自動駕駛潑冷水：別太嗨，又要進入苦日子了！

“大家最近都很嗨，一段式也搞完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概念都跑出來了，是不是以后會進入一個大發展時代？坦白說，我要潑點冷水。”“大家別太嗨，又進入苦日子的階段了。”在12月9日地平線2025年技術生態大會上，地平線副總裁兼首席架構師蘇箐給自動駕駛行業潑下一盆冷水。蘇箐直言，接下來自動駕駛可能不會進入一個大發展時代，而僅僅是在現有系統上做極致優化。

在演講中，蘇箐自爆自己在剛準備加入地平線時，曾多次明確對地平線創始人余凱講過，不想再做自動駕駛，原因一是太痛苦，二是看不到希望。“那個時代的自動駕駛，車開起來看似不錯，但以真正人類司機的標準衡量，差距極大，很多case處理不了，行為也完全不類人，只是一臺靠應激反應工作的機器。兩三年前是這樣，甚至到2023、2024年，整個行業也曾普遍有這種認知：它能用，但能不能變得像人類一樣聰明、完全類人，大家都不確定——這就是我當時的心態。”蘇箐說道。

蘇箐把特斯拉FSD V12的到來，看作是自動駕駛行業發展的一個分水嶺。而在此之前，深度學習技術只重構了感知部分，而在感知之后的部分，幾乎還是規則時代的，是“一個革命革到一半的東西”。蘇箐認為，FSD V12對自動駕駛的意義，可以類比原子時代核裂變實驗首次成功。“知道方向不對、知道正確方向，與真正把正確方向落地實現，中間隔著巨大的鴻溝。”蘇箐認為，FSD V12填平了這段鴻溝，證明了端到端這條路能走通。

不過，蘇箐認為，FSD V12這種范式重構不會成為一種常態，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一個技術高點。“人類在事情未發生時，完全不相信它會發生；但當事情發生后，又會認為它會持續發生。”蘇箐認為，目前行業對于自動技術發展持有的態度過于樂觀。“大多數時候你看到它第一次發生，它是一定會的，但是發生完了之后，它就是整個時代或者是這個cycle的高點，它很可能是最后一波。”蘇箐說道。

蘇箐做出這種判斷的依據有兩點：第一，人工智能大約二三十年一次范式輪回。蘇箐認為，從目前大語言模型和其他領域的進展來看，隱隱約約會看到這一代的深度學習技術，有碰到天花板的可能性。其次，這一次的自動駕駛內核重構已經完成。

“如果我們希望再有這種巨大的內核重構，那就不是把深度學習從系統的一半平推到100%，而是要改變內核的理論。”蘇箐表示，整個物理世界的演進，都是先有理論突破，然后到應用突破，如此循環。蘇箐認為，目前還沒有看到下一個理論突破的前置信號出現，并且在這個理論出現以后，可能還需要5年、10年、20年才能變成應用的突破。“所以我個人判斷，很大概率未來三年是在現有的系統上做極致的優化，而不是一種理論內核的重構。”蘇箐說道。

不過，就產業落地而言，他認為FSD、HSD這樣的系統出現，推動了Urban L2進入發展紅利期。“紅利期的意思就是從幾十萬的車，到20萬的車，再到10萬的車，系統都非常好用。”蘇箐表示，把10萬的車甚至更低成本的車的Urban L2變得一樣好用，這個時代一定會到來。

與此同時，這樣新范式還讓方法論得到統一，并能夠提升技術開發的效率。“我們能看到當前的方法再做最多兩到三年的工作，就有極大的機會把MPI干到5萬、10萬的水平，同時還能保持類人，而且還能保持在所有的區域里面是可以自動泛化的。”蘇箐以自己此次SOP開發流程舉例，在新的方法論落地后，絕大多數城市測試后天然沒有問題，只有在整個系統分布之外的很小場景需要處理，不需要在每一個ODD里面反復打磨了，這讓這個過程省了很多時間。蘇箐表示，這對L4開發是一個極大的好消息。

基于上述“苦日子”的判斷，蘇箐表示，接下來地平線要做三件事。第一，面對目前大模型可能觸碰到天花板的情況，地平線要堅持提升算力，后面每一代芯片和每一代產品會堅持十倍算力提升、十倍模型容量，在這個模型往上疊。蘇箐認為，計算機工業的本質就是玩命堆算力，因為芯片工業本質上是印刷工業，是不要錢的，只要給它時間。“玩命堆算力，就是計算機工業里面最重要的基因和邏輯，任何時候都不要違背這件事情，只要違背這件事情就被歷史淘汰了。”蘇箐說道。

第二，就是以統一的開發范式開發L2和L4。“我們會重投入L4這個節點，但不是以割裂的形式做這件事，而是以統一的開發范式、統一的傳感器配置、統一的ODD區域去打通L2到L4。”蘇箐表示，這樣的好處是能夠加快技術體驗提升，降低部署成本和加快部署區域擴張。他預言，用戶現在開的是L2的車，三年后買到的車已經是準L4系統了，這種情況是高概率會發生的。

第三，不斷強化公司的工程能力和組織能力。“只有一個穩定的能承載這個工程的公司組織，才能應對一切變化，有新技術的時候能快速導入它，新技術導入之后看到一堆爆發的問題，你能有集團軍的作戰能力把它消滅掉，而且持續地去打磨那些難的問題。”蘇箐認為，一個好的工程能力和一個好的組織能力，是一個公司至關重要的發展基座，是“工業母機”，這也是一個公司在應對整個不確定的世界時，唯一能確定并且應該持續投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