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誤判到誤射：美艦為何會瞄準自己的飛機？

美軍內部事故近年愈發頻繁，從墜機、攔阻索故障、艦船相撞，到這一次直接擊落自家戰機，都在暴露一個老問題：在高強度部署與長期人手緊張的背景下，美軍在訓練、設備和指揮系統上累積的隱患正在全面暴露。

這次事故發生在2024年12月21日午夜前幾分鐘。美海軍在紅海執行任務時，“葛底斯堡”號導彈巡洋艦向兩架隸屬于“哈里·杜魯門”號航母的F/A-18“超級大黃蜂”發射了兩枚“標準”-2防空導彈，第一架被擊中，飛行員彈射逃生，第二架僥幸躲過。更令人后怕的是，艦上的火控系統一度還在瞄準第三架同型戰機。

按照美海軍的內部術語，“苦樂參半”意味著在某些情況下可能會出現友軍誤傷，正常程序是在發現態勢異常后立即中止交戰。但調查報告顯示，指揮鏈條當時幾乎處于斷線狀態。海軍少將凱文·哈基姆扎德在調查中直言：“（‘葛底斯堡’號指揮官的）態勢感知能力低，他的團隊未能幫助他重新獲得這一能力。”最終，“葛底斯堡”號指揮官賈斯廷·霍奇斯上校被解職。

這起事故并非單獨事件，而是“杜魯門”號在中東部署期間連續事故的一部分。同一批材料里還包括艦只相撞和攔阻索故障等問題。152頁的調查報告一致認為，這些事故“完全可以避免”，根源不是敵情復雜，而是美軍內部長期存在的溝通混亂、訓練倉促以及設備不可靠。

誤擊事件的直接導火索來自一個被誤判的雷達“航跡”。在過去幾個月里，胡塞武裝持續向美國海軍發射反艦巡航導彈，艦隊對威脅高度緊張。當天晚上11點25分，第八航母打擊群首次發現所謂“敵方導彈”，隨后短短幾分鐘內，錯誤情報未被及時糾正，沒有任何人下達停止交戰的指令。直到另一個單位突然通過語音通信喊出那句讓所有人心里一緊的話：“停止向我們射擊。”

空中戰機機組看到的混亂更直接。飛行員和武器系統官在監視疑似敵方無人機，沒想到導彈直接轉向他們。當第一名飛行員呼號“無花果”看到“標準”-2重新調整航向時，他向后座問：“你看到了嗎？”得到確認后，他甚至來不及發出口令，只能直接拉起彈射手柄。他后來對調查人員回憶：“我基本上看到自己的一生在眼前閃過……我評估我們已經沒有選擇。”

第二架被瞄準的戰機機組看到同伴被擊中后的爆炸，立即加力加速規避。飛行員一度認為必須彈射，但他們堅持數秒，直到看到追來的導彈火箭發動機熄滅，最終導彈從機尾附近掠過，在水中爆炸。他們說經過時飛機都被震得晃動。

事故后，機組人員最不滿的不是危險本身，而是調查里提到的另一句話：“沒有采取任何糾正行動以防止事件再次發生，以及似乎缺乏問責。”對前線飛行員來說，這意味著他們可能在同樣的系統失誤中再次成為犧牲品。

事實上，美軍戰機事故在過去幾年持續攀升。美國國會研究服務部的統計顯示，海空軍飛行事故等級A（重大事故）在2021—2024年保持高位，多支部隊因人手不足、維護預算不足、部署強度過高而疲于運轉。今年以來，多起墜機事件再度引發美國國內對軍備體系的反思。此次誤擊自家戰機的事件，只是這一連串問題的集中體現。

從紅海到地中海，從航母到基地，美軍的事故頻率正在提醒外界：裝備先進并不能避免組織上的失效。缺乏清晰的指揮鏈、訓練標準松動、設備故障反復出現，再加上持續對海外任務施壓的政策，使得部隊在高強度任務中越來越可能犯下致命錯誤。

這次“5分鐘的混亂”并非偶然，而像是一封寫在事故里的警告信。美軍如果繼續在訓練、維護和指揮體系上停滯不前，那么類似的誤擊自家人只會不斷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