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
話說咸豐繼位之后,太平軍興,捻軍橫行,加之英法聯軍侵華,天下糜爛。
由此,咸豐焦憂致疾,倦怠政務,為此也不免寄情聲色,逃避現實。
當時的咸豐,抱著“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心態,勉強應付著那些堆積如山又令人頭疼的奏章。
身體本就不佳的咸豐常常感到焦慮萬分,不堪重負。
但是,皇帝終究是皇帝,很多事情要是皇帝不批示的話,整個國家機構就會陷于癱瘓,無法運轉。
因此,即使再苦再累,咸豐也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付。
好在這時他發現慈禧(當時還是懿貴妃)略通漢文,書法也還算過得去。
于是,咸豐試著讓慈禧代他批答一些無甚緊要的奏折,譬如“知道了”、“轉各部知道”之類,倒也可以借此息肩卸責,蒙混過關。
![]()
慈禧或許沒有想到,自己從小學會的這點文化,在后來的權力斗爭中竟然起到了敲門磚的作用。
而在當時咸豐后宮的嬪妃中,略有文化而兼有決斷能力的唯有慈禧一人。
另外,慈禧在藝術上也似乎有點天分,她畫的花鳥蘭竹雖不能和咸豐的水準相比,但也還算像模像樣,頗符合咸豐的志趣。
特別在書法上,慈禧的字寫得不能說特別的好,但也還算工整端腴。對于慈禧的這個特長,咸豐可是要充分利用嘍。
最開始時,咸豐只是讓慈禧批些不重要的折子,但后來他發現慈禧人才可用,自己又貪圖安逸,于是這個偷懶的法子就進一步升級;
發展到后來,就連軍機處送來有關軍國大事的折子,本應由咸豐朱批具體指示方略的,也改由咸豐口述旨意,讓慈禧代筆批示。
長久以往,慈禧在披覽奏章時,也就逐漸通曉了國家大事。
憑著自己的機敏與聰慧,慈禧對朝政的運作和臣屬的駕馭也有了初步的心得,這也為其后垂簾聽政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
平心而論,咸豐倒不是真的覺得慈禧學識過人,只不過自己借慈禧之力來貪圖安逸罷了。
或許在咸豐的心中,即使讓慈禧知道一些軍國大事、甚至代筆批示奏章,只要自己把握得好,適可而止,也不會造成朝政紊亂和重大失誤。
畢竟,只要咸豐在,權力就不會失控。在其眼中,慈禧不過是后宮中借以分擔自己政務的妃子罷了。
而作為妃子的慈禧,最初也可能只是出于心疼丈夫、為丈夫分憂的心理,而并非是人們所想象的那樣,從一開始便有著強烈而不可遏止的權力欲望。
事實上,慈禧批答奏章都是在咸豐的指導下進行的,因為以慈禧當時的文化與政治水平,根本就不足以承擔大任。
但是,權力是個奇怪而極有魔力的東西,它就像毒品,一旦沾染,就會不可避免的上癮。
咸豐讓慈禧代批奏章的做法,無疑為她間接掌控朝廷大權提供了條件與可能。
而不可忽視的是,這種權力欲望一旦被激起,再想熄滅恐怕就很難了。
頗具諷刺的是,清廷的權力場一向為男人所壟斷,但在各種機緣的巧合下,慈禧這個小女人卻在后宮中悄沒聲息的發揮著作用,并開始初露崢嶸。
譬如,在清軍和太平軍的戰爭進行得如火如荼時,慈禧勸說咸豐要重用曾國藩等漢人;
在英法聯軍攻陷天津后,咸豐和后妃們哭成一團,無計可施,唯有慈禧很冷靜的站出來說:
“事情到了這份上,哭也沒用。恭親王辦事果敢堅決,不如把他找來商量”;
在咸豐試圖巡幸熱河逃避英法聯軍時,又是慈禧站了出來:“皇上在京,可以震懾一切。要是突然棄京城而去的話,辱莫甚焉!”
![]()
在危機巨變面前,慈禧的冷靜沉著想必給咸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過,這未必是什么好事。要知道,咸豐雖然平庸,但他并不糊涂。
在古代,女人干政往往被稱為“牝(念pìn)雞司晨”,意思是母雞充當了報曉的職責,這往往是王朝的不祥之兆,更何況嬪妃干政可是有違大清祖制的。
和歷朝歷代相比,除了孝莊太后曾在暗中為小皇帝(順治和康熙的前期)把持朝政外,清朝便再無女人干政的事情發生。
即使是孝莊太后,她也不曾走出幕后進行垂簾聽政。慈禧在關鍵時候的幾次議政,這不免引起了咸豐的注意與警惕。
事實上,咸豐讓慈禧代為批答奏章,朝中大臣也頗為不滿。
《清史拾遺》中說,咸豐帝臨終前,也曾擔心自己死后因為兒子年幼而導致其母慈禧干政的局面。
于是,咸豐所寵信的大臣、也是慈禧的死對頭肅順,就給他講了“鉤弋夫人”的故事,意圖除掉慈禧。
鉤弋夫人是漢武帝的寵姬、漢昭帝弗陵的母親。由于弗陵幼時身體健壯,十分聰慧,遠超出一般的小孩,漢武帝對他很是喜愛,很想立他為皇位繼承人。
但是,由于漢朝外戚的勢力很大,漢武帝擔心年輕的鉤弋夫人以后會“以子專權”,于是打算在立太子之前除掉鉤弋夫人。
后來,漢武帝找了個借口責罰鉤弋夫人,任憑后者如何叩頭謝罪也毫不理會,其連聲命令左右,立即將鉤弋夫人帶走——殺掉。
![]()
鉤弋夫人非常委屈與驚恐,還以為漢武帝是在開玩笑,她每走一步就回頭用哀怨的目光看一眼,乞求漢武帝撤回命令,但漢武帝堅決的說:
“快走,你不能活!”
結果,鉤弋夫人被處死了。事后,漢武帝問手下人:“外面如何評價鉤弋夫人一事?”
手下說:“大家都說大王心太狠,既然立她的兒子為繼承人,為何非要殺了他的母親呢?”
漢武帝搖頭嘆道:“你們這些庸人,哪里能明白主少母壯的道理!
我朝高祖死后,呂后專權,這不就是前車之鑒嗎?我這是為兒子今后登基而先除掉母后擅權的隱患啊。”
歷史或許是相似的,但從來就不會是相同的。風云際會,天意難違,慈禧非但沒有成為鉤弋夫人般的冤魂,反而一步步做上了晚清的呂后!
(節選自金:《女人當國:慈禧太后與晚清五十年》,中國工人出版社2015年)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