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是假的，黑暗是真的

之前帶著家人去旅游，找了一處我們原以為很滿意，

但卻有些失望的地方。

這個地方是一處山間小鎮，

鎮子被山間溪水匯成的河流一分為二，

初來此地，與印象中在某平臺的影視作品的觀感相差不多，

尤其是夜色降臨，山間層疊的屋瓦上錯落有致的亮起燈光，

只需順著潺潺的溪流緩緩遠望，而后將目光微微上挑，便能欣賞到來自基于大自然鬼斧神工，

外加必要的人工所雕鑿而成的秀麗景象。

夜色微沉之時，我站在位于河岸一側的民宿陽臺上，看著時起而浮的燈光，

與熙熙攘攘的人群聲交相輝映，那種對寧謐景象追求的念想，

不出意外的被這種人間煙火的真實感緊緊包裹其中，

就在我試圖讓思緒沉浸的更為徹底之時，

一陣令人眉頭緊皺的敲門聲陡然襲來：

“你好，外賣。”

被打斷的情緒和外賣相比，

我無法去衡量二者之間的孰輕孰重，

情緒上對于景色的沉浸體驗，

以及咕咕作響的肚子要吃飯，

這兩種感覺如同兩條不同的賽道，

目標皆是對終點的渴望，而不是去權衡“哪一個重要到必須舍棄另一個”，

當我把外賣燒烤放到陽臺，一邊吃著，一邊看著，

口中的炭火風味沖入鼻腔，又以眼前的山水夜闌珊佐以精神上的攪拌，

這一吃一看，

何嘗不是精神層面上的“一唱一和”？

我并非想誰提問，而是有感而發之余，

不由得思索起這二者之間的關聯性。

口中的菜肴，并非憑空出現的獎賞，

我支付錢財，平臺拉合需求，商家給予回饋，

最后仍需外賣騎手的“鼎力相助”，

這一切環環相扣，少一個環節，

都不能成就這一番體驗。

而眼前的山山水水，若是沒有燈光的幫襯，

一眼望去，那便只能是滿滿當當的暗黑，

暗黑之中的喧鬧，可就不是什么人間煙火，

那恐怕只能是源自黑暗深處的威脅警告，

由此可見，我能在陽臺上欣賞這一切，品嘗這一切，

絕非是某種純粹的存在，能讓我得以享受，

且安穩的得以享受。

時想至今，不由得推出一句成語，

隔岸觀火。

火是災難的象征，而隔岸而觀望，

便是可以欣賞的保障。

水岸讓人與火保持了足夠安全的距離，

所以人才能觀火，

而不是見火就跑，見光即逃。

當然，這能觀火的人，也是有條件的，

比如那火岸之處的人，有救火的，有逃跑的，

有趁機擺弄那些左左右右之事的，

有借著火勢，打開直播找“家人們”拿流量的。

這火岸之處的所有動作，皆為觀火之人眼中的景色，

有人間動作，有煙火蔓延，

但這兩樣，實在難以“共存”，

因為若是強行結合，那人間煙火這四個字，

恐怕只會剩下煙火余存，

畢竟火的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

或許對于隔岸觀火的人，即便只有煙火，也可以慢慢品味，

但終歸有些事，一方可以慢慢欣賞，

但另一方，則必須加快速度才行。

當我在民宿的陽臺思索這些的時候，

我手中的燒烤似乎涼的特別快，

而由近及遠的燈光與喧鬧，也正在隨著時間漸漸歸于必要的平靜，

時間到了，該睡覺了，

但燒烤必須要吃完，吃完之后也要必須下樓活動一番，

否則我這上了歲數的身體，可著實受不了剛吃完就睡覺的“設定”，

于是我三口并作兩口，趁著尚有余溫之時吃干抹凈，

然后穿好衣服，踱步下樓，走入街道，

此刻的街道已經不復之前的喧鬧，

沒有了人群的加持，

溫度自然冷了不少，

我抱著消食的想法走了兩圈，汗漬已出，

必要的疲憊感游走于周身各處，

當我倚靠在石橋上，朝著暗黑色的溪水望去時，

下意識的抬頭一望，那黑洞洞的窗臺上，

沒有我的身影，也沒有任何試圖眺望的存在，

“我不可能成為我的風景，”

這是我下意識說出的話，畢竟時空無法交錯，

此時此刻與彼時彼刻的關聯性，

從不在于誰在橋上，誰在窗臺上，

但誰在火岸這頭，誰在水岸那頭的位置變遷，

似乎也可以用“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的比擬，

來解釋人間與煙火之間，

那說不盡道不完的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