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央視《財經調查》欄目報道了陳皮行業造舊造假的內容,從廣西浦北到廣東新會的“工藝皮”產業鏈被連根拔起,陳皮市場也引發了一波對“造假造舊陳皮”的口誅筆伐。
也有不少從業者來問老李,本來已經是購買力式微的新會陳皮市場,這次被央視硬錘后,豈不是徹底涼涼了?也有業內朋友認為,從廣西皮到新會皮,整個陳皮行業都迎來了“信任危機”,市場的修復時間估計會非常漫長,甚至直接把新會陳皮數百億的產值“一夜回到解放前”(即2020年新會陳皮大行情前的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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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老李有四點簡單的觀點可以分享。
第一,本次曝光不是針對廣西浦北陳皮或者新會陳皮本身,而是針對“產地造假”和“年份造舊”等弄虛造假的行為。這里需要強調的一點是,央視針對的是“工藝皮”“外地皮冒充新會皮”行為的本身。所以這個報道不存在定性“廣西皮好”或者“新會皮好”這樣涉及陳皮產品本身優劣的判斷,因此對茶枝柑種植產業的本身是沒有長期負面影響的。
第二,工藝皮造舊、外地皮冒充新會皮等現象,不是2025年的今天才有,而是最近十多年都存在的現象,所以這央視報道基本上是屬于“舊問題的新曝光”。那么央視為什么以前不曝光,現在才處理曝光呢?央視在報道的開頭就已經說了“該欄目接獲群眾舉報,反饋陳皮市場存在年份虛標、產地偽造以及工藝造假等諸多問題”,意思就是收到舉報了。注意這個說法,以前沒舉報嗎?顯然不是,只是陳皮市場發展至今已有一定的規模(已超260億元產值規模),再不曝光可能帶來更嚴重的行業發展問題,所以央視才選擇出手。
第三,又有人問了,這么多年來廣西浦北和廣東新會的有關部門都沒發現問題嗎?顯然也不是。就老李過去發文來說,當地相關監管部門聯系過老李本人,收集過一些讀者爆料的負面信息(后面是否有跟進處理,老李不得而知)。另根據一些媒體報道,新會當地有關部門在過去幾年確實有查處有關新會陳皮造舊造假的案件,只是這類案件沒有被央視級別的報道,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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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與新會陳皮有關的違規違法案件報道
再者,工藝皮等問題也不是新會當地特有,涉及產業之間不同區域的執法以及權責問題,所以不應該單方面指責新會當局過去查處力度不夠。另一方面,這次央視親自下場,也會給新會當地有關部門在以后的查處力度上打開一條通道,排除一些阻力,讓新會陳皮市場發展更加清朗。
至于第四點市場發展問題,也是本篇文章需要重點討論的問題,即這波負面輿情過后,新會陳皮行業將經歷的三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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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市場整頓期:新會陳皮的品牌信任度受損,市場需求短期內將急速下行
央視曝光的造假產業鏈確實觸目驚心:廣西浦北的 "速成工藝皮" 僅用 30 天就能模擬出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陳化的外觀效果,成本僅 70 元 / 斤,而售價卻高達 500-1000 元 / 斤,利潤空間超過 10 倍。更令人擔憂的是,部分新會企業竟然將這些 "工藝皮" 貼上 "新會陳皮" 地理標志,公然欺騙消費者。
這種產業系統性的造假,對陳皮行業的市場信任度破壞是巨大的。消費者發現 “正宗新會陳皮” 名不副實,不僅會蒙受經濟損失,更會對整個地理標志產品體系失去信心。正如有網友指出的:“造假者獲得的是暴利,損害的是新會陳皮的聲譽,透支的是整個行業的未來。”
所以,老李認為在短期內整個陳皮市場的消費會出現下行,也會出現一些現象——消費者的采購行動將會更加謹慎,有些直言停止采購;對 "年份陳皮" 保持警惕(不管高價低價);讓經營正宗新會陳皮和新會柑的企業陷入“自證怪圈”等等。
但是,我們也要看到積極的一面,特別是對新會產地茶枝柑(新皮)的需求有正面作用。有新會柑農和商家告訴老李,央視曝光工藝皮新聞后詢單和銷量都出現了環比上漲 ,特別是新會原產地直供的柑農產品更受青睞。這說明消費者對真正優質的新會陳皮仍然有需求,只是更加注重產品的真實性和可追溯性。
市場調整期也是行業洗牌的過程。正如上述長期堅持品質、誠信經營的企業和柑農,在這個時候反而會脫穎而出。正如一位新會本地種植戶所說:“我們的柑果要種 3 年后才掛果,果皮也陳化 3 年以上才敢叫陳皮,光倉儲成本就不低,而浦北以工藝制作假陳皮低價沖擊市場,讓老實人吃虧。現在曝光了,反而是對我們這些正規企業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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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工藝皮的發展
二、行業恢復期:市場需求開始恢復,新會地方品牌形象重塑
一般來說,負面輿情對行業的影響是通過對消費者信心的打擊而觸發的,有時間短、生效快的特點,而輿情過后的市場修復,往往需要以“月”甚至“年”為單位的時間。老李認為,新會陳皮市場的修復,短的話需要3個月,長的話需要1年以上,這也是消費者對新會陳皮市場的信心重建時間。
不過,對比其他行業,老李預期新會陳皮行情的修復會比預期的更快。
一方面是陳皮行業的本次工藝皮造假危機,主要集中在線上銷售環節,且以直播帶貨的形式為主。老李認為,除了陳皮行業,線上直播也是各行業假冒偽劣產品的重災區,因此在銷量上有較大影響的還是直播電商渠道的陳皮銷售;第二方面是將加速消費者對正宗新會皮的學習和了解,提高消費者警惕性,這對行業的長遠發展有幫助;第三是央視級別的報道,對新會陳皮的曝光是有推動的(正負面對半看),這會讓新會陳皮的知名度進一步得到提升,也會帶來一些新用戶的關注。
此外,新會陳皮作為國家地理標志保護產品,擁有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和獨特的品質優勢,地方品牌自身有一定的負面抗性——2006 年獲得地理標志保護,2009 年制作技藝被列為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2021 年炮制技藝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這些都是在重塑地方品牌形象時的資源。
同時,正宗的新會陳皮在產品上也有一定的辨識度,其對比其他產地陳皮的品質優勢,也是地方品牌的根基,如新會獨特的 "三水咸淡融通" 水土特色,決定了新會陳皮片張大、皮厚、油室飽滿、芳香濃郁的品質特點,這些都是其他產區無法復制的核心競爭力。
最后是品牌形象的重塑需要政府和企業的共同努力。政府層面,新會區已經出臺了《新會柑、新會陳皮地理標志專用標志使用管理保護辦法》,建立了嚴格的資質審核和監管機制,現在更需要打掉一批,扶持一批。對于企業層面,要嚴格遵守相關規定,不濫用地理標志,不參與造假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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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枝柑皮與沃柑皮
三、需求穩定期:行業標準明確落實,監督力度持續強化
有陳皮從業者問,新會陳皮還能恢復到2021年的歷史高位嗎?
老李需要強調的一點就是,市場的恢復并不是回到歷史高點,而是回到正常的周期中去。老李認為未來數年都不太可能再出現“全民搶皮”的盛況(即使沒有這次曝光報道),這是市場發展周期自身決定的。
但話說回來,工藝造舊、產地假冒、指標買賣、地標無限制授權等等,都是太陽底下的舊事,種種操作,在國內大部分農特產領域幾乎都發生過。那么如何制定管理規范、堵住制度漏洞以及建立長效的管理機制等,也成了各地方地標特產監督管理的核心。
目前,新會陳皮行業確實存在標準缺失的問題。雖然有《地理標志產品新會陳皮》等地方標準,但缺乏國家強制性標準和權威鑒定方法,這給造假者留下了可乘之機。
同時,監管不能只停留在曝光后的短期整治,更要建立長效機制。全鏈條監管是關鍵, 從種植、加工、陳化到銷售,每個環節都要有相應的監管措施。對此,也可以參考杭州西湖龍井茶等地標數字化管理模式,構建全流程閉環監管系統等。
跨部門協同是保障, 市場監管、農業農村、公安等部門要建立聯動機制,形成監管合力;社會監督是補充,鼓勵消費者、媒體、行業協會等社會力量參與監督,形成 "人人都是新會陳皮監督員,人人都可以檢舉假新會陳皮" 的良好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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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就已經出現的新工藝皮
四、總結:不管處于任何時期,“誠信經營”都是必須堅守之底線
雖然當前行業面臨信任危機,但這也是一個難得的發展機遇——通過這次整頓,我們還可以看到這些結果:淘汰落后產能,讓那些靠造假生存的企業退出市場;提升行業標準,建立更加完善的質量標準和監管體系;重塑品牌形象,讓消費者重新認識真正的新會陳皮;促進產業升級,推動行業向高質量發展轉型。
老李認為,別讓假新會陳皮繼續披著 “畫皮” 禍害消費者,唯有讓地理標志回歸“保護品質”的本質,讓監管長出“牙齒”,讓誠信成為底線,才能讓新會陳皮上千年的香氣,真正飄得遠,留得久。
無論行業處于什么時期,"誠信經營" 都是必須堅守的底線。這次央視曝光的造假事件,給我們敲響了警鐘:任何試圖通過造假牟利的行為,最終都會付出沉重的代價。
新會陳皮作為 "廣東三寶" 之首,有著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和廣闊的市場前景。雖然短期內會面臨一些困難,但從長遠來看,只要我們能夠正視問題、解決問題,堅持誠信經營、品質至上,新會陳皮產業一定能夠迎來更好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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