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木姐打工,三個月就能給家里蓋房。”一句話,把十八歲的女孩送進鐵門,門一關,手機沒收,胸罩里縫的身份證被當場剪爛。再想出來,得先替老板“賺”夠三萬美金——官方新聞里寫得冷冰冰,翻譯過來就是:一天接客十五起,起起抽成九成,還的是永遠還不清的債。
緬北的內戰打了幾十年,槍聲一響,法庭、派出所、婦聯全關門。騙子正好鉆空子:招模特、招餐廳服務員、招抖音助理,反正缺人就缺劇本。女孩上車那一刻,護照變成廢紙,家里收到最后一條語音:“媽,我到邊境了,這里信號不好。”再往后,聲音換成老板,張嘴就要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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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絕望的不是被打,而是“自己人”也跑不了。同一宿舍的“老員工”三個月就能升“媽咪”,抽成翻倍,于是她們勸新人:認命吧,外面更亂。警察?上次有人來查,老板提前收到風,把女孩藏進KTV暗格,查完繼續營業。新聞里那句“執法缺失”,現場版就是:求救紙條塞給顧客,顧客轉手交給保安,保安拎回宿舍,頭發剃一半,其他人圍觀,沒人敢哭出聲。
有人把鍋甩給貧困,說“窮山惡水出歹事”。可木姐街頭的賭場、KTV、加密貨幣兌換點燈火通明,錢像下雨,只是落不到受害者口袋。真正的問題是誰在收保護費: uniform 穿不穿上,都得給卡口交買路錢;交一次,販人就多一張通行證。于是女孩像集裝箱,被轉運到瑞麗、勐拉、甚至泰國,標簽價格隨路程漲,債務雪球一路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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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逃,得先問“命”同不同意。山路兩側是雷區,去年兩個姑娘半夜鉆下水道,天亮被人綁在摩托車后拖回來,皮開肉綻,直播給剩下的人看。警方通報里寫“已立案調查”,可老板第二天就換了個招牌,門口照樣停滿旅游大巴。唯一的變化是宿舍加裝了鐵網,像養雞場,連風都吹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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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人愛問:為什么不報警?答案簡單——報警電話那頭,常常就是買家。去年有 NGO 偷偷做統計,木姐市區 70% 的“娛樂業”牌照掛在同一家保安公司名下,股東欄里赫然寫著當地退役軍官。鏈條完整到令人窒息:人口—債務—證件—運輸—保護—洗錢,一條龍服務,投訴窗口就是他們自己。
也別光把望遠鏡對準緬甸。買春的金主里,中文、泰語、英語此起彼伏;轉賬記錄顯示,USDT、微信、支付寶輪番上陣。需求不熄火,供應鏈就不會斷。換句話說,屏幕前每一個“邊境游攻略”的點擊、每一次“緬北高薪”關鍵詞的搜索,都在給這條鏈條添柴火。
能破局的辦法聽起來一點不酷:讓槍聲停下來,讓法庭開門,讓身份證重新變成身份證,而不是一張可撕的欠條。短期內,能救一個是一個——邊境口岸加派女性官員,單獨問話;手機運營商強制推送求救短信通道;國內銀行凍結可疑贖金賬戶。長期看,緬甸真要穩定,只能靠本地人自己把“保護費”文化連根拔起,但這需要的不止是勇氣,還得有一個不被收編的政府、一支不發戰爭財的軍隊,以及一群不再拿女兒換債的家庭。
新聞讀完,關閉頁面很容易;那些女孩關閉的是人生。她們的名字不會上熱搜,只剩統計表里的“被解救人數+1”。下一位“+1”是誰,沒人知道。唯一確定的是,只要雷區還在、槍聲還在、買春訂單還在,就永遠有人告訴下一個十八歲:走吧,木姐缺收銀員,三個月就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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