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00萬,一場拍賣能不能揭開捐贈名錄上五件“不存在”藏品的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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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收藏大家龐萊臣的子孫將家族珍藏的137件(套)古畫無償捐贈給了南京博物院。為此,當時的江蘇省人民委員會頒發了獎狀,一切看起來都充滿了榮耀與信任。
半個多世紀后,龐萊臣的曾孫女龐叔令為了解這批捐贈品的現狀,持續向南京博物院寫信詢問。
但所有信件都如石沉大海。
這種沉默的代價是沉重的。
龐叔令的母親,也就是當年捐贈人龐增和的夫人,因為親友談及南博對此事的不理不睬而突然生氣,沒緩過來去世了。
母親的離世讓龐叔令下定決心要把事情弄清楚。2024年10月,龐叔令將南京博物院告上法庭。
在法院的調解下,南京博物院同意讓龐叔令查驗全部捐贈藏品。
這一查不要緊,發現有五件所捐畫作消失了。
對此,南京博物院解釋為:在1961年和1964年,經兩組權威專家鑒定,這五幅畫作是偽作,后在90年代按規定進行了處置。
但這一解釋引發了更多疑問。
首先,從1960年代鑒定為“偽作”到1990年代進行“處置”,期間間隔了約30年。這些偽作在這30年里被存放到了哪里?
其二,為了關于這五副“偽作”畫品在捐贈家族持續追問時從未主動告知?
第三,偽作處置過程成謎。院方稱畫作被“劃撥、調劑”給了江蘇省文物總店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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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售發票顯示,名為《仿仇英山水卷》的畫作于2001年以6800元的價格賣給了一位叫“顧客”的顧客。
而就是這么一幅曾被鄭重捐贈的明代名畫,先是被登記為“偽作”被“妥善處置”了,后又戲劇性地出現在北京的拍賣預展上,估價8800萬元。
這讓龐叔令驚詫萬分,感覺“找天找地都找不到,最后這幅畫卻自己出來了”。
捐贈的畫作消失又被拍賣的這條軌跡令人費解。
媒體報道,法律界人士指出,即便捐贈品被認定為偽作,法律規定也應先讓原捐贈人收回。但南京博物院卻選擇了既不告知,也未退還的情況不符合常識。
而在訴訟中,南京博物院向法院提交的鑒定材料甚至存在遮擋關鍵信息的情形,面對質疑時也是始終避而不答,更讓人覺得蹊蹺。
更為矛盾的是,有學術論文和媒體報道都曾稱仇英《江南春》圖卷是在上世紀90年代由南京“藝蘭齋”從龐氏后人手中購得,并一度被視為其“鎮館之寶”。
這些與博物院聲稱的已經在90年代通過文物商店處置了的事完全不一致,構成了矛盾的羅生門。
媒體又扒出,龐萊臣后人稱5幅捐贈南博畫作“無法看到” 之一的《雙馬圖 立軸》畫作,在2014年以230萬元被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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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媒體的不斷追問,南京博物院多次以不宜對外或不接受單獨采訪為由拒絕回答。
這種沉默或像黑洞,它會比流失本身更寒冷。
所以往深處看,風波的實質或遠不止于這五幅畫的所有權之爭,它會就此擊穿文物捐贈體系的信任。
捐贈者捐文物,可能更多體現的是對文明守護者的絕對信賴。但當這種信賴被含糊和敷衍所替代,甚至還成為指責捐贈者后人“敗落到賣畫為生”的依據時,根基便崩塌了。
這件事給人的最大警示是,是否有更多的被認定為無價值的文物在暗流中涌動?而在文物流失的盡頭,失竊的往往不僅是器物,更是一段歷史和一代人的誠信,更有關于我們是否能放心地把民族的記憶,托付給那些本應最值得托付的地方。
真相到底如何?歷史在等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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