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姻與情感關系當中,失去自我和個人價值是一個既普遍又隱秘的痛點。
迷失自我,猶如鈍刀子割肉,是在日復一日的柴米油鹽中,突然驚覺曾經的自己漸行漸遠的恍惚。
這種麻木感會滲透在日常生活的每個縫隙,發現自己的喜好不知不覺被對方的偏好取代,發現決定越來越依賴對方的認可,回憶上一次純粹為自己做一件事竟如此困難。
當妻子、伴侶、家長的角色逐漸覆蓋了那個曾經充滿活力的個體時,內心那個渴望光芒的自己必然會試圖反抗。
伴侶難以理解是正常的,允許自己因這種落寞而感到悲傷,因為這種失落關乎私人的人生體驗,而非婚姻本身的對錯。
緩慢的自我消解必然引發不安,但真相或許遠比我們想象的更為復雜。
人本主義心理學家卡爾·羅杰斯曾言:
成為自己不是一個需要被發現的終點,而是一個需要被創造的過程。
傳統的觀點常將自我視為一個固定不變的內核,仿佛一旦受傷便永久破損,然而自我并非靜止不變,不是全以自我成就為主,才是我們表達自我價值的一部分。
自我在婚姻關系當中,其實是持續的動態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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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為了關系和諧而調整自己的行為、興趣甚至價值觀時,這本身就是自我在關系中的主動調整,是健康婚姻不可或缺的磨合能力。
需要注意的是,這種調整與真正的“失去自我”之間存在關鍵區別。
前者是主體性的選擇,后者是主體性的喪失。
真正的危險不在于我們改變了什么,而在于我們忘記了我們有改變的選擇權。
自我在婚姻關系中從未真正消失,它只是暫時被壓抑、被擱置,等待著被重新喚醒的時刻。
1
婚姻當中“自我讓渡”和“失去自我”的區別?
壓抑自我,往往始于以愛之名的一系列讓步。
今天放棄一部想看的電影,明天放棄一個愉悅自我的想法,后天改變一個早已期待的計劃。
但其實,婚姻中的自我調整是必然的,健康的婚姻當中都是互相配合,這本身沒有問題,因為同時也是在婚姻中生成新自我的一部分。
問題在于,我們需要區分自己為婚姻家庭的付出,到底是健康的自我讓渡,還是病態的自我迷失。
健康的自我讓渡,其核心在于“主體性在場”,則確保我們的內心是基本平衡的,因為始終自己清醒有意識做出,并且可以協商的選擇。
當我們為了家庭的共同愿景,在柴米油鹽、子女照料中投入時間與精力時,積極的狀態源于深刻的自我接受。
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讓渡什么,是部分的職業機會、個人的閑暇,還是暫時的興趣愛好?
更重要的是,我們明確地知道讓渡的動機,放棄獨處的興趣,適應家庭調整規劃,在很多情況下,并不一定是出于無奈的犧牲,而是出于與家人共度的考量,這可能是對更高價值的主動追求,而非被動的自我犧牲。
但這個邊界在于,當“我選擇”悄然變為“我只能”,這才是真正的自我喪失。
陷入日常瑣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瑣碎中遺忘了選擇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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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為什么最初充滿愛意的積極選擇,會逐漸變成讓自己光芒黯淡的推手?
是我們后悔了嗎?我們為什么會后悔?
如何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如何及時止損轉變現狀?
歸根結底,婚姻家庭的影響其實只是表面部分,更重要的是,這是我們需要深刻回答自己的問題。
這種轉變往往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經歷了一個復雜的心理演變過程。
起初的讓渡確實基于主體性選擇,但問題在于,許多讓渡伴隨著未被言明的心理契約,潛意識里期待這些付出會獲得相應的理解、認可,或是更深刻的情感鏈接。
當這種期待持續落空,當周圍所有人都在持續向前,當自己的選擇變成理所當然,當自己受夠了重復的重復,選擇就滑落成了義務。
此時,我們內心會出現一個危險的認知轉換:
我們開始將周圍人的“無察覺”解讀為,自己對自己價值的否定,變成隱蔽的自我質疑——如果自己真的夠強,為什么沒有人再次支持自己?怎么會看不到付出?
因此,我們真正需要警惕的,不僅僅是自我的調整,而是理解這一自我變化的界限。
當內心的平衡被委屈與怨憤取代,便是健康的磨合越過了邊界,滑向了失去自我的警告,這條界限,正是自己作為生活共同締造者的尊嚴所在。
根據自我差異理論,在婚姻當中的自我認知,所有人都需要自己反饋和維護,我們同時維護著三個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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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目前狀態,正在為家庭犧牲,正在逐漸黯淡,失去事業社交,失去自由與精彩,這是我們根據現實情況判定的,是現實自我。
希望成為的狀態,渴望事業成功,期待新的成功,向往外界價值,這是我們根據一直以來的理想,成為實現個人價值的獨立個體的憧憬狀態,是理想自我。
而認為自己有義務成為的狀態,共享家庭生活,陪伴子女成長,照料家庭瑣事,成為負責任的家庭支柱,這是應該自我。
而最常見的問題,如何權衡工作和家庭,也往往是每個層面自我的尖銳矛盾,其實健康的婚姻家庭生活,往往是三者的動態平衡。
當自我讓渡超出健康范圍,這三個自我之間會出現嚴重斷裂。
“實際自我”與“理想自我”的距離過大,我們便會在內心產生失望和沮喪,而“實際自我”與“應該自我”的距離拉大,我們又會重新出現內疚和羞愧。
所以往往在這個時候,我們開始懷疑最初選擇的意義,陷入對自我完整的失落情緒。
這種斷裂感如此強烈,以至于我們很難區分,到底是為婚姻生活后悔,是為具體的事情后悔,還是為那個正在消失的自我感到惋惜?
久而久之,當這個斷裂持續加強,我們持續失去重要心理資源時,會進入一種防御狀態,也就是強烈的被拋棄感。
因為當下的體驗與最初的自我產生了斷裂,一方面相信自己的選擇正確,另一方面卻感受到真實的痛苦,這種內在沖突最終以批判自我的形式顯現。
從而變相的為了證明自己更加努力地讓步,使得成為習慣,最后成為關系中不言自明的規則。
最終真正失去任何內心波瀾,往往內心會填滿怨恨,尤其是當周圍伴侶子女愈加成功時,反生更慘烈的自我悲哀。
自我判斷這種心理變化的過程中,其實長期案例總結下來會發現,每個人的主觀判斷因素占據了極大影響。
自我價值感一直較高的人,會將問題歸因于關系暫時的失調,將伴侶無察覺解讀為疏忽而非否定,尋找機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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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我價值感不穩定的時候,總是猶豫等待,更容易認為是自己不夠強,將他人的反應內化為自我攻擊。
這決定了我們是尋求改變,還是陷入自我懷疑的循環。
因此,如何找回婚姻中的個人價值,需要我們的思維具備重構能力:
能否在角色變化中保持核心自我認同?能否在困境中重新找到個人付出的意義?
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認識到婚姻不是自我實現的替代品。
當我們重新掌握選擇的權利,即使面對相同的日常,我們的體驗也將截然不同。
2
重建自我價值的心理進化,
從內在信念到外在表達
自我價值感的穩定程度,直接決定了我們在關系中的解讀模式與情感體驗。
心理學家納撒尼爾·布蘭頓在《自尊心理學》當中曾指出:
自我價值感不是我們獲得的某種東西,而是我們通過特定思維方式與行為方式認可并表達的某種品質。
當我們將自我價值感,建立在外部認可之上時,便交出了自我定義的主權。
無論是迫切需要成就,回顧過去還是追憶往昔,都是自我價值的搖擺。
重建自我的核心,是發展出獨立于外界評價的“內在價值心理”,培養不依賴外界反饋的內心。
穩定的自我價值感不是一種天賦,而是一套可以培養的內在技能。
從選擇今天的任何決定,到掌握周末的獨處方式,在每個微小決定中聆聽自己的真實偏好而非應該如何。
這個過程需要在日常中,堅持做自己的穩定勇氣。
在每項行動前自問,如果無人知曉、無人贊賞,我仍會做這件事嗎?
這個簡單而深刻的問題,幫助我們為取悅他人的妥協,回歸內在動機。
無論是學習一門新語言,重拾擱置的技能,或是專注地準備職業證書,讓這些創造性的活動激活你大腦的獎賞回路,重新喚醒那種久違的成就感。
請記住,這個階段的首要目的不是功利價值,而是純粹地感受未知、享受興趣本身,讓那些被日常生活磨鈍的心力重新變得敏銳。
在這個過程中,你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真相。
當內在價值感得以穩固,當興趣愛好提供了自我認知,事業發展便會成為個人價值在外界的自然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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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在興趣愛好中培養的能力,如耐心、審美、解決問題的能力如何轉化為職場優勢,甚至可以將生活分享出來,將愛好分享出來。
無論是手工、烘焙、各種興趣,由生到熟的過程也會重新認識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不將自己局限于工作、家庭、社會的職責,而是思考自己的經驗,能創造什么新的樂趣出來?
如果依然想要回歸職場,那么分析現有職業與真實自我的差異,同時培養新技能,再到掌握職業憑證,最終完成職業轉換。
當個體能力與挑戰難度相匹配時,會進入心流狀態。
這種全神貫注的投入體驗本身,就是深刻的自我實現,是對自我價值最有力的確認。
重建自我價值不是回到過去,而是帶著婚姻賦予你的深度與韌性,成為一個更豐富的自己。
穩固的自我價值感是根基,讓我們在低風險環境中重新認識自己,但最終是滿足內在成長地外在表達。
最終,我們不再需要尋找自我,因為自己的生活足夠鮮活,成為了一個持續挖掘樂趣的過程。
在這種狀態中,無論外部環境如何變化,我們都擁有一個穩定而充滿活力的內在核心。
那就是讓自己瘋狂獲取愉悅,讓自己肆意享受生活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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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依然有日常瑣碎,但細微處也能夠重新感受幸福。
在完成每件小事后給自己真誠的肯定,在平凡中感知非凡,在有限中創造無限。
當你開始從一杯茶、一頁書、一次專注的工作、一次愜意的散步中找到確鑿的愉悅,就擁有了最穩固的自我價值。
這種能力讓你在任何關系中都能保持精神的獨立,因為它源自一個簡單卻深刻的真相:
個人價值不再外界,不再婚姻與否,不再是否世俗成功,恰恰隱藏在你選擇如何度過每一個平凡的當下。
這種日日踐行的自我關懷,最終會成為你生命中最堅實的底色,讓你既能擁抱婚姻的溫暖,又永遠不會在愛中迷失自己的光芒。
本文首發知乎平臺:陳曼、王筱、張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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