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鳴還需要今日頭條嗎？

作者丨蔣拓

出品丨牛刀商業評論

今日頭條早已不復當年之勇。

一個殘酷卻現實的問題擺在張一鳴面前：在圖文經濟式微、流量向短視頻與 AI 場景遷移的當下，繼續維系今日頭條的戰略價值，是否已得不償失？

答案或許是：是時候戰略放棄今日頭條了。

不可承受的合規成本

今日頭條的監管困境，本質是 “舊模式” 與 “新時代” 的嚴重脫節。

作為早期圖文資訊平臺的代表，其核心邏輯是 “算法推薦 + 流量聚合”，通過海量內容分發吸引用戶、賺取廣告收入。

但這種模式在強監管時代，早已成為合規風險的重災區。

要知道，圖文資訊的內容審核難度遠超短視頻，短視頻以視覺化呈現為主，違規內容易識別；而圖文內容的隱喻、誤導性表述更隱蔽，需要投入巨額人力物力進行甄別。

隨著監管對網絡生態的要求日益嚴格，今日頭條的合規成本持續攀升：

• 一方面，需要不斷擴充審核團隊，擠壓本就有限的利潤空間。
• 另一方面，即便投入巨大，仍難完全避免違規風險，稍有不慎便可能面臨處罰，甚至影響字節系其他產品的發展。
• 更關鍵的是，今日頭條的 “流量至上” 算法基因，與當下 “內容為王、價值導向” 的監管導向背道而馳。

早期，其憑借 “你關心的，才是頭條” 的精準推薦迅速崛起，但這種算法容易陷入 “流量優先于質量” 的陷阱，為了吸引眼球推送低俗、博眼球內容，最終觸碰監管紅線。

多次處罰證明，這種舊有的算法邏輯已難以整改，而徹底重構算法則意味著否定產品的核心競爭力，陷入 “改則死、不改則險” 的兩難境地。

對于字節跳動而言，今日頭條的監管風險已成為 “甜蜜的負擔”。

字節系如今擁有抖音、TikTok、豆包等多個核心業務，這些業務的發展前景與合規風險遠優于今日頭條。

若因今日頭條的違規問題引發監管對字節系的整體關注，反而得不償失。

與其投入大量資源為其 “續命”，不如主動剝離這一風險資產，集中精力發展高價值、低風險的核心業務。

流量遷移與圖文式微的雙重絞殺

即便沒有監管壓力，今日頭條也早已跟不上時代的步伐。

移動互聯網的流量紅利早已見頂，而流量遷移的趨勢更是對其形成致命打擊，公眾的注意力正從圖文資訊全面轉向短視頻、AI 交互等新場景，圖文經濟的式微已成不可逆的事實。

QuestMobile 數據顯示，2025 年第三季度，國內短視頻應用月均活躍用戶規模突破 12 億，而圖文資訊類應用月活僅為 4.2 億，且仍在以 5% 的同比速度下滑。

用戶使用時長的差距更為懸殊：短視頻應用人均單日使用時長超 120 分鐘，而圖文資訊類應用不足 30 分鐘。

這意味著，今日頭條所在的賽道早已不是流量的 “主賽場”，而是逐漸被邊緣化的 “舊賽場”。

從字節系內部來看，今日頭條的流量虹吸效應也早已被抖音取代。

抖音憑借短視頻的強互動性、高沉浸感，成為字節系的流量核心，不僅搶占了用戶的大部分時間，還通過 “抖音圖文” 功能直接分流了今日頭條的核心用戶。

如今，今日頭條的日活用戶已從巔峰時期的 1.2 億跌至不足 5000 萬，廣告收入也連續三年下滑，2024 年廣告收入僅為 86 億元，不足抖音的十分之一。

此外，今日頭條的商業模式已失去增長潛力。其核心收入來源是廣告，但在短視頻、AI 廣告的沖擊下，圖文廣告的競爭力持續下降。

廣告主更愿意將預算投向抖音的短視頻廣告、豆包的 AI 精準推薦廣告，這些形式的廣告轉化率更高、互動性更強。

而今日頭條的圖文廣告不僅單價低，還面臨著內容同質化、用戶審美疲勞等問題，增長空間被徹底鎖死。

在這種情況下，今日頭條對于字節系的戰略價值已大幅縮水。

它既不能為字節系帶來持續的流量增長，也不能貢獻可觀的利潤，反而占用了大量的運營資源。

對于張一鳴而言，戰略放棄今日頭條，本質是放棄一個 “夕陽業務”，將資源集中到短視頻、AI、海外市場等 “朝陽賽道”，這是企業發展的必然選擇。

字節系的未來不需要今日頭條

字節跳動的發展歷程，是一部不斷 “棄舊迎新” 的戰略進化史。

從早期的內涵段子，到后來的抖音，再到如今的豆包、TikTok，字節始終能敏銳捕捉時代趨勢，果斷放棄落后業務，集中資源打造新的增長引擎。

如今，今日頭條已成為字節系的 “拖油瓶”，戰略放棄它，正是字節系延續這種進化邏輯的必然結果。

從戰略布局來看，字節系如今的核心方向是 “短視頻全球化 + AI 生態化”。

抖音與 TikTok 在全球市場持續領跑，成為字節系的 “現金牛”；豆包在 AI to C 賽道快速崛起，月活用戶突破 1 億，成為未來的增長核心。

此外，字節還在布局企業服務、云計算等 To B 業務，構建多元化的增長矩陣。

這些業務的發展前景、市場空間、盈利能力都遠超今日頭條，需要字節投入大量的資源進行扶持。

而今日頭條的存在，反而可能分散字節的戰略注意力。

為了維持今日頭條的基本運營，字節需要投入團隊、技術、資金等資源，這些資源若投向抖音、豆包等核心業務，可能會帶來更大的回報。

更重要的是，今日頭條的 “舊模式” 可能會影響字節系的戰略轉型，如果字節仍沉迷于圖文資訊的流量玩法，可能會錯失 AI、短視頻全球化等更大的機遇。

從資本層面來看，放棄今日頭條也有利于字節系的長期發展。

如今，資本市場對字節系的估值主要依賴抖音、TikTok、AI 業務等核心資產，今日頭條的估值占比已不足 5%。

若字節能主動剝離今日頭條，不僅能優化資產結構，還能向資本市場傳遞 “聚焦核心、擁抱未來” 的積極信號，提升整體估值。

此外，今日頭條若獨立運營或出售，還能為字節帶來一筆可觀的現金流，用于支持核心業務的研發與擴張。

告別不是結束，而是戰略聚焦的開始

牛刀財經認為，戰略放棄今日頭條，并不意味著字節系要徹底拋棄圖文資訊業務，而是要將其整合到更高效的生態中。

事實上，抖音早已推出圖文板塊，將圖文資訊與短視頻結合，形成 “短視頻為主、圖文為輔” 的內容生態，這種模式更符合用戶的使用習慣，也更具競爭力。

未來，字節系完全可以將今日頭條的優質內容創作者、核心用戶遷移至抖音圖文板塊，實現資源的優化配置。

對于張一鳴來說，放棄今日頭條是一種 “斷舍離” 的智慧。作為企業創始人，他需要具備長遠的戰略眼光，敢于放棄短期利益，聚焦長期價值。

今日頭條曾是字節系的 “功臣”，幫助字節跳動完成了原始的流量與資本積累，但在新的時代背景下，它已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

與其讓它在監管風險與流量下滑中逐漸衰敗，不如體面地告別，讓字節系輕裝上陣，迎接新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