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嘴瓢 校對/李蓉婳
近日,河南方城縣英才小學火災一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三年級班主任兼宿管員的賈老師被判刑6年。
后來,賈老師的兒子發聲,表示要對該案件重新上訴,又將此事推向了更高的熱度,賈老師的家庭情況也被公眾熟知,原來她的小兒子才19歲,大兒子早在2012年因病去世,現年58歲的賈老師很快就可以退休,但如今突然入獄,讓這個家庭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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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覺得,這個案件背后的責任劃分不合理,賈老師身為基層教師,雖對宿舍安全有一定責任,但學校方面才是主因,她不應該為此承擔這么大的責任。
因此基于同情心,許多人幫她喊冤,但是互聯網上的人給她的完全脫責和吹捧,也是有失偏頗的。12月25日下午,一審判決書的細節被媒體逐一披露,網上那些喊冤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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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造成1740.5萬元直接經濟損失的悲劇,遠不是“學校違規”就能一筆帶過的,作為起火305宿舍的直接責任人,賈霞的一系列行為,注定了她必須為這場災難付出代價。
判決書明確顯示,賈霞犯了三個致命失誤:
第一,她違規封堵了宿舍的東門,導致學生只能從西門逃生,直接延緩了逃生的速度。
305宿舍本有兩個疏散門,東門和西門的設計初衷,是為了在緊急情況下給學生多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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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賈霞為了方便自己管理,用床鋪將東門死死堵住,這個情況校領導檢查時已經發現,卻因為“便于管理”沒有責令打開。
火災發生后,中間床鋪起火,原本可以從東門逃生的學生被堵在死角,濃煙迅速蔓延,這些睡在東門附近的孩子,最終沒能等到救援,全部因吸入高溫有毒煙氣死亡。
第二,火災發生后,她沒有在第一時間及時報警,應急處理做得不到位。
發生火災被學生喊醒后,賈霞看到宿舍南部中間窗子附近著火,只是站在自己床邊呼喊學生,隨后便獨自跑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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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發生后,報警環節的延誤更是加劇了悲劇后果。起火時間是22時45分,賈霞在22時52分就聯系了校長,卻始終沒有撥打119報警電話。直到23時,另一位老師才撥通了消防電話,此時距離起火已經過去了15分鐘。
根據事故調查報告,起火后約12分30秒就會發生轟燃,形成全室燃燒,這寶貴的15分鐘,本是阻止火勢擴大、減少傷亡的關鍵時期,卻因為賈霞的不作為白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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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門口喊來韓某某主任,拿起門口的滅火器卻沒能完成滅火動作,只是把滅火器交給了趕來的主任。
之后她給校長徐向陽打了個語音電話,便徹底慌了神。
“我被嚇癱在地上,沒有力氣站了,只能喊學生出來。”這是賈霞在判決書里的供述,而多名學生的證言也印證了這一點——跑出宿舍后,他們看到賈老師在過道蹲著或癱坐,帶著哭腔呼喊,卻始終沒有再踏入火場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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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她自己逃生后,沒有返回火場救人,而是安排未成年的學生返回火場救人,導致學生受傷。
有學生證言稱,自己跑出宿舍后,賈老師問他宿舍里還有誰,他說好朋友張某某還在里面,賈老師便讓他進去喊張某某出來。
這個孩子聽話地沖進濃煙彌漫的宿舍,雖然和張某某有過短暫交流,卻沒能將他帶出,自己的左手、右手及右上臂還被嚴重燒傷。而張某某最終沒能逃出,成為13名遇難者之一。
被害人家屬的代理律師指出,從這名學生能安全出來的情況來看,當時現場仍有一定救援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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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成年人和直接責任人,賈霞本應承擔起救援職責,卻讓一個八九歲的孩子置身險境,這種行為甚至已涉嫌故意傷害。而這一情節,也成為法院對她從重量刑的重要依據。
遇難學生的爺爺在接受采訪時的一番話,道出了許多家屬的心聲。
“火災發生時,你為什么只動嘴不動手?你能站到床邊喊,為什么不能伸手把熟睡的孩子拉起來?”老人的質問字字泣血,“哪怕身上有一兩處燒傷,那也是你盡力施救的證明。可你毫發無損地從火場出來了,這是最讓人無法原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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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賈霞自己都承認了存在嚴重的疏忽大意,庭審中她表示認罪認罰,沒有提出上訴,這或許是她對自己行為的最好懺悔。
網上那些“她救了一百多名學生”的傳言,也被事實戳破——當時是十幾個教職工和宿管一起疏散孩子,賈霞只是其中之一,她的職責范圍僅限于305宿舍,而這個宿舍最終死了13人、傷了4人,這樣的結果,無論如何都算不上“有功”。
但有一點網友們說得很對,這件事之所以討論來討論去,最關鍵在于“權責不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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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長期違規辦學、消防設施缺失、宿舍超員等根源性問題,權力在實控人和校長手中,賈霞作為基層教師兼宿管,并無整改權限,卻要為頂層失職的后果擔責,刑期跟創始人和校長幾乎一樣,這確實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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